第27章
賞賜與試探
待安陵容收拾好，小德子進來打了個千兒：
“小主，景仁宮皇後娘娘派了身邊的剪秋姑姑來送賞了。”
安陵容正對鏡整理鬢邊珠花，聽得小德子通傳，指尖微微一頓，唇角揚起了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前世自己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答應，眼看著同宮的富察氏與夏冬春門前人來人往。
好東西流水樣送進去，自己卻隻能在冷清宮室裡對著寥寥幾件賞賜強顏歡笑。
那代表著整個宮廷中高位中人對自己的不在意以及不看好。
那麼如今呢？
她含笑看著剪秋端著標準的笑容被引進門，身後跟著兩排捧著托盤的太監宮女。
“奴婢剪秋，給瑾常在請安。”
安陵容抬手虛扶，“姑姑快請起。”
"皇後娘娘特命奴婢來給瑾小主送賞。娘娘說，小主初入宮闈，若有短缺的儘管開口。"
“多謝皇後娘娘美意，有勞姑姑。”
客套了幾句，通知了全宮覲見皇後的日子，安陵容對皇後的尊重態度讓剪秋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景陽宮。
緊接著小德子又領著華妃宮中的大太監周寧海進來，仍舊是一番沒營養的寒暄，安陵容的客氣接待讓周寧海也很滿意。
陸陸續續，先是妃位的端妃齊妃，到嬪位的敬嬪麗嬪，都按照位份陸續送了不少賞賜，安陵容一個個寒暄過去，借機將友善無害的態度傳達了出去。
她走過的路太過漫長，漫長到許多無味的齟齬早在無知無覺中被棄在風中，再難尋到當日的刻毒情緒。
身為一名醫者，生命之重她早已悟透，如今偏偏回到吃人的宮廷，她知道自己再怎樣小心也難免手染鮮血，因為她想活。
但如果可以，她還是想儘量活得不那麼沉重，儘量減少不必要的仇恨殺戮。
景仁宮，剪秋辦完了差事，回來複命。
“都送完了？人也見了吧，都怎麼樣？”皇後問。
剪秋垂首立於皇後跟前，細細回話：
"幾位小主都見著了。甄氏確實與純元皇後有五六分相似，難得的是通身氣度也極像，倒是個不容小覷的。"
皇後輕撫護甲，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像才好。越是相像，便越難活出自己該有的模樣。"
"奴婢會好生留意碎玉軒的動靜。"剪秋稍作停頓，"倒是那位瑾常在，瞧著性子沉靜，對娘娘也恭敬，是個知禮數的。隻可惜出身低微，終究難成大器。"
皇後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且看著吧。那幾位貴人如何？"
"博爾濟吉特貴人雖不通漢話，舉止倒大方得體；富察貴人很是傲氣；沈貴人則是一派清高模樣。"
剪秋斟酌著詞句，"收到娘娘賞賜時，幾位都未見太多喜色，反應頗為平淡。"
皇後頷首："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做派。她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而且自幼學的便是喜怒不形於色。"
“嗬嗬”剪秋想到什麼，笑了一聲，"那位夏常在倒是熱鬨得緊，見了賞賜喜形於色，拉著奴婢說了好些奉承話。"
她搖頭，"隻可惜，歡騰得有些過頭了。"
皇後執起茶盞，氤氳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
"夏威在潛邸時還算得用，皇上這才給他女兒幾分體麵。沒想到..."
她輕笑一聲，"奴才終究是奴才，連教養女兒都教不出個出色的來。"
剪秋會意地頷首："教引嬤嬤來回話時都說了，夏家這位姑娘，怕是連'藏拙'二字都不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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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漸沉，"這般不知進退，隻怕皇上給的體麵，她終究是接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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