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三日之期
不多時，左絡從耳房為明燦和琦玉診過脈，過來回話：
“娘娘，琦玉姑姑與明燦姑娘目前脈象平穩，並未出現發熱、頭痛等明顯症狀。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謹慎，“天花邪戾，潛伏之期難料，依微臣淺見，仍需嚴密觀察些時日，方能斷定無虞啊。”
安陵容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既然皇上準你在永壽宮待命，你便到後罩房找個房間暫且住下吧，她們二人的脈象你時刻關注著。”
“是，微臣遵命。”
見他應下，安陵容點了點頭，揮手屏退了殿內包括花朝在內的所有宮人。
“左絡，把東西給我吧。”
左絡神色一頓，從隨身藥箱的最底層取出一個用油紙和蠟封得嚴嚴實實的小瓷瓶，雙手奉上，低聲道：
“微臣接到娘娘的話，緊急抽了個空檔趕回家中取的，此物便是依娘娘所言取得的牛痘漿液。
是微臣幾日前得到消息，親自到京郊，按娘娘指示的方法取得，並以冰鎮之法保存至今。
隻是娘娘，此法聞所未聞，微臣雖依命而行，然其中風險，實在難料啊……”
安陵容接過冰涼的小瓶，指尖微微用力握緊。
她沉默了片刻：“我要給弘昉接種。”
左絡聽了這話，臉上就是一白，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抬頭看了一眼安陵容。
娘娘叫他帶這個東西進宮，他自然知道娘娘是要有所動作，已經暗自做好了再次行走於刀尖之上與娘娘打配合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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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做過試驗，知曉這東西接種後與真正的天花病人的反應一般無二，隻是稍輕一些罷了。
他以為娘娘是想用這東西接種一批宮人，人為製造出永壽宮天花暴發的假象。
這一招，雖險，卻狠！
一旦永壽宮出現大批病人，必將引起皇帝極度的震怒與恐慌。屆時，無論真相如何，皇帝都勢必會以雷霆萬鈞之勢，徹查此事，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這無疑會極大程度地逼迫調查進度，加重幕後黑手的罪名，甚至可能牽連更廣，達到娘娘清除異己、鞏固地位的目的。
左絡甚至已經在心中盤算，如何控製接種範圍和症狀表現，才能讓這出戲逼真又不會真正失控。
可這樣危險的東西用在年紀幼小的阿哥身上，他是真沒這個膽子，也有些心驚自己這位主子的心狠程度。
“這，這簡直是……”左絡嘴唇哆嗦著，卻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是瘋狂？還是魯莽？
“娘娘！萬萬不可啊！這法子微臣僅在一位三十餘歲的壯健家仆身上試過，他確實隻出了些輕微痘疹並很快痊愈沒錯。
可、可如今天花病人難尋，根本無法驗證，出過這‘牛痘’之人，是否真如那些熬過天花的人一般，從此再不懼天花病毒啊！
六阿哥乃萬金之軀，又年紀尚幼，若有絲毫閃失，微臣萬死難贖！還請娘娘三思！”
安陵容看著跪地懇求的左絡，知道他是出於醫者的謹慎和對皇子的擔憂。
但弘昉接種牛痘勢在必行，她需要左絡配合幫忙，在此事上卻是不需他勸阻囉嗦的。
她之前讓左絡著手收集牛痘漿液，本也是為弘昉準備的，一則在兒時給他偷偷接種，免疫病毒。
二則是留足收集試驗樣本的時間，等他再長大些後公布出去，給他在朝堂上爭取分量。
如今有人將天花病毒公然送入永壽宮，她為何不趁此機會將弘昉曾生過天花並順利痊愈的消息昭告天下？
在清朝，皇子免疫天花是真的算加分項，有這樣的機會如何能放過。
“你無需勸阻。”安陵容的聲音堅定。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之前我就同你說過，這個防疫的法子是我師門早些年便已經發現並且驗證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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