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甄嬛落幕
時光荏苒，壽康宮終於傳來了太後病危的消息。
作為如今後宮的執掌者，安陵容隨同皇帝一同前往太後榻前送行。
兩人到時，殿內藥氣濃鬱，燭光昏暗，太後已是彌留之際，氣息奄奄。
或許是真沒留意到隨皇帝同來的皇貴妃，又或許是已無力顧及旁人。
她枯瘦的手死死攥住皇帝的衣袖，用儘最後氣力，反複喃喃哀求皇帝召回老十四，讓自己再見見老兒子。
安陵容清晰地看到，皇帝踏入殿內時眼中尚存的一絲悲戚與淚光肉眼可見的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與木然。
這是橫亙在帝王心中數十年的心結，也是這對母子間最終都未能化解的怨懟。
她無意卷入其中，更不願皇帝在此刻難堪，悄然俯身行了一禮，無聲地退出了內殿，將空間留給了這對至親至疏的母子。
直至內殿傳來皇帝喚人進去的沉鬱聲音，安陵容才重新整肅儀容，引領著已經聚齊在殿外等候的眾妃嬪及內務府、禮部官員有序入內。
神色莊重的將報喪、裝殮、治喪等一應事宜井井有條地分派下去，整個壽康宮雖籠罩在哀戚之中，倒也忙而不亂。
太後的葬禮依製停靈四十九日，所有規製皆按祖製執行，無一錯漏。
但若論場麵的莊重奢華、人心的真切悲慟，卻遠不及本朝前幾位太後的喪儀。
畢竟這位太後生前為了扶持烏拉那拉氏皇後，對後宮妃嬪多有壓製，到得臨終之時，又心心念念的仍是幼子，將守候在榻前的皇帝最後一絲對母愛的渴求無情地拂去。
可以說，在整個漫長的喪儀過程中，除了必須履行的禮數，幾乎無人為她真心落淚，空氣中彌漫著形式大於哀思的疏離感。
待繁瑣的禮儀終於結束，太後的棺槨被鄭重送入帝陵。
安陵容心疼皇帝驟然失了母親，也不顧自己同樣連日操勞，身心俱疲，回到宮中後，便形影不離地陪伴在皇帝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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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軟語，極儘包容愛憐，也不多言，隻是默默提供著一處可以安心棲息的港灣。
皇帝也未向她傾訴對這個母親早已失望透頂、其實並不如何難過的心境，隻是沉默的沉溺在這份用心的溫柔與理解之中。
他握著安陵容的手，隻覺得當年被太後逼著選秀，陰差陽錯得了這樣一個知心人，已是萬般值得。
經過了這樣一遭，兩人之間更多了一份相濡以沫的相知，靈魂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更多共鳴。
歡呼雀躍著回歸到另外一半身邊，得到了彌補，糾纏，共舞，相容，直至升華，再不想分開。
這個時候的安陵容已經無聲無息的跨過了自己的死劫，皇帝也已經五十又五。
得益於安陵容多年來精心調配的藥膳，他的身體保養得宜，較之安陵容記憶中同齡時的衰疲之態，康健不少。
心中舒坦，麵容少見倦色，精氣十足，自然也就不顯老態。
安陵容看在眼裡，喜在心頭，自是盼著這般精心調理，能讓他安康長久，好多陪著母子四人幾年歲月的。
自雙生子降生後，紫禁城已多年不聞嬰兒啼哭。皇帝許是也自覺年歲漸長，精力不似壯年，於子嗣一事上也已經不再強求，歇了再添皇嗣的心思。
如今大半時光都宿在永壽宮，隻偶爾會去齊妃、敬妃等幾位早年便侍奉在側的老嬪妃宮中盤桓一兩日，略敘舊情也就罷了。
反倒是那些年輕嬌豔的新嬪妃，皇帝已經鮮少臨幸。
年歲既長，身體的歡愉終究不如靈魂的安寧平靜來得舒坦。
一代帝王，也從來不是處處體貼入微之人，行事自然更偏向於自身如何自在如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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