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衛生間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扶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嘴唇已經徹底變成了青紫色。
臉色灰敗得像一個死人。
肺部一陣陣收縮，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
我打開水龍頭，試圖用冷水衝散嘴裡的苦澀。
水槽的角落裡，那個空了的百草枯瓶子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盯著那個瓶子，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客廳裡傳來切蛋糕的聲音。
今天是中秋，也是媽媽的生日。
為了這頓農家樂，我提前半個月預定，花光了僅存的積蓄。
就為了讓他們開心。
“祝你生日快樂......”
歡快的歌聲穿透薄薄的門板。
“媽，許個願吧！”妹妹嬌憨的聲音響起。
“媽希望咱們家曉曉成大網紅，兒子早點娶媳婦！”
媽媽的聲音中氣十足。
沒有我。
在她的願望裡，從來都沒有我。
我慢慢走回大廳。
桌上擺著一個精致的奶油蛋糕。
顧辰正切下最大的一塊，遞給妹妹。
“曉曉，這塊草莓最多的給你。”
他轉頭看到我，動作頓了一下，隨手指了指桌角一塊邊緣的蛋糕。
“你的在那兒。”
我站在原地沒動。
視線死死盯著他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顧辰。”
我叫他的名字。
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的風。
“當年你欠債被人追著砍，是我擋在你前麵。”
“那刀差點挑斷我的手筋。”
“你為什麼覺得，我能去境外活下來？”
顧辰切蛋糕的手僵住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媽媽砰地放下切蛋糕的塑料刀。
“蘇寧，你成心找晦氣是不是？”
“都說了是演戲！演戲！你聽不懂人話？”
“你非要在大家最高興的時候翻舊賬？”
弟弟也急了。
“姐夫當時不也是為了效果逼真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啊！”
顧辰把盤子重重一擱，眼底滿是煩躁。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你非要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那就隨你的便。”
“大不了這婚我不結了，行了吧？”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每次吵架，隻要他一拿退婚要挾，我就會妥協。
因為我太缺愛了，太害怕被拋棄了。
可這一次，我隻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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