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妹妹沒熬過那個冬天。
沒有錢做手術，買不起進口藥，她隻能硬生生在疼痛中耗儘了生命。
臨死前，她抓著媽媽的手，瘦脫相的臉上滿是恐懼。
“媽......我看到姐了。”
“她就站在床邊，看著我笑。”
“她是不是來接我了？”
媽媽嚇得一把甩開她的手，退到牆角瑟瑟發抖。
妹妹就在那種絕望和幻覺中咽了氣。
弟弟連夜收拾了家裡僅剩的幾百塊錢。
在妹妹頭七還沒過的時候，跑路了。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話。
“媽，那些人要是再來要賬，你就說跟我斷絕關係了。”
“我還年輕，我不能被你們拖死。”
從那天起，媽媽瘋了。
她每天推著一個小推車，在街上撿廢品。
碰到年輕女孩經過，她就會衝上去拉住人家的手。
“寧寧，你回來了？”
“廚房裡燉了魚，都是魚身子，沒有魚尾巴。”
“你多吃點，別去賺那個要命的錢了。”
路人嚇得把她推開，罵她神經病。
顧辰的日子，像陰溝裡的老鼠。
他找不到工作，隻能在深夜去夜市洗碗。
長期酗酒讓他的手抖得厲害。
一天晚上，他端著一摞盤子，因為手抖，盤子砸了一地。
老板走過來，一腳踹在他身上。
“你這廢物能乾點什麼！滾！”
顧辰倒在臟水裡，抬頭看著夜市喧鬨的人群。
恍惚間，他看到了從前。
那時候他破產，也是這樣坐在街頭借酒澆愁。
我跑著過來，將一把零錢塞進他手裡，凍得通紅的手捧著他的臉。
“顧辰，別怕，有我呢。”
“債我們慢慢還，隻要人在就有希望。”
顧辰在臟水裡捂住臉，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寧寧......我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可是，除了刺骨的冷風，沒有人回答他。
我不會再回來了。
那個在深夜裡為他留燈，為了他能吃一口熱飯在冷風中騎車一個小時的女孩，被他親手推向了死亡。
他的懺悔，廉價且可笑。
就在他跌跌撞撞站起來，準備離開時。
幾個要賬的債主在巷子口堵住了他。
“顧總，躲了這麼久，該算算賬了吧？”
這不是弟弟的債。
這是顧辰為了裝闊借的網貸，以前都是我替他還利息，後來我死後斷了供，債務最終壓垮了他。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顧辰護著頭，蜷縮在地上。
他突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當初我替他擋刀時，也是這樣蜷縮著。
“寧寧......”
他被打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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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被扔進了天橋底下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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