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秋假剛過第二天中午，醫館那邊先送來了消息。
原本排號的病患臨時取消了，我爹能提早一日進館看脈。大夫還反複交代，如今床位緊，申時之前必須把手續辦完，不然名額就留不住了。
我立刻叫人去找柳淑禾。
那邊傳回來的動靜很亂，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夾著男人說話的聲音。
我把話帶過去：“我爹得提前入館。”
她先是一頓，才問：“不是說節後第三日嗎？”
我直接回她：“床位隻給留到申時。”
那頭安靜了兩息，她才開口。
“廷遠鋪子裡的陰櫃出了毛病，中秋送來的節禮都堆在裡頭。我得等匠人把零件裝上，弄完就過去。”
我追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能到？”
她答得很快：“申時前。”
可我爹從未時一直等到申時半刻，都沒見她的人影。
為了配合取血驗脈，他一早就沒吃沒喝。我娘隔一陣就往窗外看，嫂嫂陪著坐在旁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眼看申時快到了，柳淑禾還是沒來。
我隻好再次叫人去傳話，她那邊卻隻丟回來一句，人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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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又遞來一封口信：【匠人缺了零件，我這邊脫不開。你們先雇車去。】
我立刻回她：【你答應過會來。】
這回她回複得更快：【節禮要是全壞了，廷遠得賠不少銀子。事出突然，你體諒一下。】
我抬頭看向軟榻上的父親。
他臉色灰得厲害，一隻手壓在胸口，明顯已經難受了。
我又讓人送去一句：【我爹現在不舒服。】
這一次，她沒回。
嫂嫂沒再指望她，直接出去雇了急車。
先把我爹送去最近的縣城醫館，大夫一把脈，臉色當場就變了，立刻聯係州府的名醫館，說今晚就要轉過去。
等車停在前堂急治處門口時，我爹已經連下車都費勁。
我站在那兒把一疊診帖 和 文書全簽完，才發現自己的手從頭到尾都在發抖。
一直到酉時，柳淑禾才終於趕來。
她手裡還提著三盞熱甜湯，一進門就問：“爹怎麼樣了？”
我沒伸手去接。
嫂嫂盯著她手裡的甜湯，忽然笑了：“蕭東家的陰櫃修利索了？”
柳淑禾眉頭一擰：“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我抬頭看著她，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爹在官道上發病的時候，你在那邊替他看陰櫃。”
她張了張口：“我沒想到會嚴重成這樣。”
我盯著她：“入館文書上那些紅字，你看過。”
她把甜湯擱到窗邊的小幾上，聲音壓低了些：“好，是我不對。可爹現在不是已經穩住了嗎？我忙完就立刻過來了。”
病榻上的父親閉著眼，沒有說話。
可他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他全聽見了。
柳淑禾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別在醫館裡鬨，爹娘聽著心裡更難受。”
我直接把手抽了回來。
“下次蕭廷遠再出事，你是不是還是會走？”
她愣了一下：“他一個人在這座城裡。”
我盯著她：“我爹娘也隻有我。”
她皺著眉，脫口而出：“這不一樣。”
說到後麵，語氣都急了些。
“爹娘身邊有你，也有大哥和嫂嫂。可廷遠那邊一出事，除了我，沒人能替 他 拿主意。”
原來在她眼裡，我有家人，所以她就能放心不來。
到了子夜，醫館安排把我爹轉去州府名醫館。
那邊讓填緊急傳話人，我先在第一欄寫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欄起筆時，我原本寫下一個“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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