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看我。
我立刻明白了。
“巧了。”我拍拍自己胸口。“我也是。”
於是那天晚上，我用身上最後的十一塊五，買了兩碗泡麵和兩根火腿腸。
周野吃完以後問我：“你住哪？”
我說：“還沒找。”
他沉默了很久。
大概覺得我比他還不靠譜。
第二天，我們兩個合租了一間城中村單間。
房租六百，押一付一。
我們一共湊出來八百四。
房東看著我們兩個，問：“情侶？”
我和周野同時露出了被侮辱的表情：“不熟。”
後來謝驚鴻來了。
再後來林小滿也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出租屋，擠進了四個人。
謝驚鴻睡折疊床。
林小滿來了以後我跟她睡床。
周野睡地上。
夏天沒有空調，我們四個人熱得像四條即將風乾的鹹魚。
冬天窗戶漏風，謝驚鴻拿透明膠帶把縫全封了。
我們誰也沒說過“家”這個字。
可能是因為都沒見過。
所以不知道家到底應該長什麼樣。
但那幾年，好像也就這麼過來了。
四
係統第一次聽完我們的過去，沉默了很久。
最後問我：【所以你們四個人……都是孤兒？】
“差不多。”
【可是原著不是這樣。】
我正在給客人卷頭發，聞言翻了個白眼：“那你去找作者。”
係統又卡殼了。
它最近越來越容易卡殼。
大概因為劇情已經偏到了姥姥家。
但它依然很敬業。
尤其執著於撮合周野和林小滿。
一個星期後，它告訴我，第二個重要感情節點來了。
原著裡，林小滿因為兼職太晚，獨自走夜路遇見幾個醉漢。
周野及時出現，英雄救美。
林小滿第一次對他心動。
我聽完覺得這個劇情很危險。
於是提前給林小滿打電話：“今天幾點下班？”
“十點。”
“等著。”
“怎麼了？”
“別管。”
晚上九點五十，我帶著周野和謝驚鴻到了奶茶店。
十點零五分，林小滿下班。
四個人一起走。
係統急了：【宿主！這樣男主怎麼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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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救？”
【這是感情線！】
我想了想：“行。”
於是我把周野推到前麵：“你倆走。”
周野回頭看我：“有病？”
“培養感情。”
“滾。”
林小滿更直接：“我不要，他走路太快。”
係統：【……】
最後還是四個人一起。
結果走到巷口，真遇見三個喝醉的男人。
其中一個攔住林小滿：“小妹妹，加個微信？”
係統瞬間活了：【來了！】
周野確實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準備看戲。
結果還沒等他英雄救美，林小滿已經掄起書包砸了過去。
她書包裡裝著兩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一本牛津詞典、一個不鏽鋼水杯。
那一書包下去，聲音特別實在。
對麵男人都懵了。
另外兩個人衝上來。
周野一個，我一個。
剩下謝驚鴻站在旁邊報警。
後來我們四個一起去了派出所。
警察看著我們四個五顏六色的腦袋，沉默了很久。
“你們是什麼組織？”
我說：“沒有組織。”
謝驚鴻補充：“普通市民。”
警察看他的紅毛，又看我的黃毛。
最後看周野的藍毛和林小滿的粉毛。
表情非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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