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家鄉文字罷了。”
說罷便要將本子收起，蕭景淵卻目光沉沉鎖著我：
“天下文字朕皆見過，從未有這般奇形怪狀的符號。你說的家鄉，大蕭版圖之內，根本無跡可尋。”
“天下之大，陛下不知曉的地方，多的是。”
我起身便要退開，不願再與他虛與委蛇。
瑞年的死，早已橫在我們之間，成了跨不過的鴻溝。
他帶著怒意抓著我的手腕：
“你寫的，不會是勾敵叛國的暗號，要與外敵私通？”
我突然笑了，隻覺得荒唐：
“若我真要那般，當初何必以身擋刀箭，何必助你殺出重圍，扶你登上帝位？”
“蕭景淵，你竟因為陸晚凝，質疑我？”
這一聲直呼，戳破了所有君臣體麵。
從前他總笑著說，這世上唯有我能這般喚他。
可此刻，他眼底又惱又心痛：
“皇後非要時時把恩情掛在嘴邊，逼朕銘記一輩子嗎？”
“你是不是覺得，沒有你們，朕一無是處，根本坐不上這龍椅？”
“若沒有朕，你何來的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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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藏著挫敗與不甘，換作從前，我定會軟語圓場。
可我歸途隻剩十日，何必再演情深似海。
“陛下說是，那便是。這後位，我本就不稀罕。”
“我們四人如何從風雨裡走來，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隻是陛下如今坐上高位，便忘了乾淨。”
蕭景淵氣得胸口起伏，一字一頓：
“即日起，廢去皇後之位，貶為宮女！”
“朕為你廢六宮，獨封你為後，你既不稀罕，便別做！”
“朕如今是皇上，不再是你能隨意直呼名諱的蕭景淵。”
我垂眸，一言不發。
我隻是沒想過，他竟將我發落到陸婉凝宮中伺候。
被貶的第一夜，我跪在殿外守夜。
殿內源源不斷的嬌喘和悶哼聲傳出，讓我揪心無比。
片刻後，陸婉凝披著薄紗，她丟出一床床單，上麵沾著刺眼的汙穢液體。
“姐姐，哦不，沈之微。”
“這床單臟了，拿去洗乾淨些，莫要留半點異味，擾了陛下的興致。”
我看著那床臟穢的床單，屈辱與絕望齊齊湧上喉嚨，卻半個字都吐不出。
我彎腰撿起，就著月下微光，在水盆一下下用力搓洗。
冰水刺骨，凍得十指通紅發麻，可十指再痛也比不上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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