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不住的最後一瞬，她看見那張俊美無儔的麵孔徑直朝她貼近過來。
水下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清晰。她看見謝凜的臉越來越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那幾顆細小的氣泡。水流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朝著兩側分開，然後——
溫熱的嘴唇，緊緊貼上了她的。
她的牙關被謝凜的舌頭撬開，謝凜給她渡了長長的一口氣。
江雲舒幾乎是在貪婪地吮吸。
好甜，她從來沒有覺得空氣是甜的。
一串小小的氣泡從她的唇角滑出，圓潤晶瑩，在幽綠的水中緩緩上升。她的腦子一片混沌，身體卻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的嘴唇本能地追逐著謝凜的雙唇……
下一秒，一根微涼的東西被塞進了她的嘴裡。
江雲舒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一根蘆葦杆。
蘆葦杆的中段是空的，另一端伸出水麵。她咬著水下這一端，試探著輕輕一吸，濕潤而新鮮的空氣立時湧了進來，帶著湖水和蘆葦特有的草木清氣。
她可以暢快地呼吸了。
缺氧的眩暈感漸漸褪去，江雲舒的意識慢慢清醒過來。她嘴裡含著蘆葦杆，腦子裡卻隱隱約約浮起一絲疑問——謝凜是從哪裡弄來的這根蘆葦杆？
這湖裡確實長著不少蘆葦，可方才他們跳下水時那樣倉促，謝凜分明是雙手攬著她的腰，根本沒機會去折蘆葦。難道是他跳水的瞬間順手折下的？那得是多快的手腳？
一個更加奇怪的念頭也冒了出來——既然謝凜手中有蘆葦杆，為何方才還要……還要嘴對嘴地為她渡氣？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湖中，在她心中激起了細微的漣漪。可周圍是冰冷的湖水，頭頂是嗡嗡盤旋的馬蜂，她的心緒亂得根本理不清。慌亂之中，她將這絲疑問晃了晃，便將它推到了腦後。
江雲舒靜靜地懸浮在水中，仰起頭，透過層層水波望向湖麵。
馬蜂群不死心地在湖麵上盤旋，尋找方才那股吸引它們的氣息。
可是湖水隔絕了一切氣味，許久之後，馬蜂群終於散去了。
看不到馬蜂的蹤影後，兩人又在水下待了片刻。謝凜十分謹慎，直到確認那群蜂不會再折返回來，才終於有了動作。他的手臂一用力，托著江雲舒的腰身，將她從冰涼的湖水中托舉起來。
嘩啦一聲水響，兩個人破水而出。
重新踏上湖岸，冷水一吹，江雲舒狠狠打了個寒顫。
兩人的衣裳全都濕透了，輕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絲質的料子被水浸透之後，顏色變得近乎透明，像是覆在身上的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
而謝凜就站在她麵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他身上。
謝凜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平日裡看起來寬大飄逸的袍子此刻被水浸得緊貼在身上，將他全身的線條勾勒得纖毫畢現。
寬闊平直的肩膀，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是驟然收緊的勁窄腰身……腰帶不知何時鬆開了，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線肌理分明的輪廓……
他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的額角、下頜、鎖骨蜿蜒而下，劃過起伏的胸膛，隱沒在濕透的衣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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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雲舒隨即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她的衣裳也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更要命的是，兩人方才在水中緊緊相擁，此刻雖然已經上岸，可謝凜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還沒有鬆開。她的身體緊貼著他的，那層濕透的薄薄衣料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的作用。他身上的熱度透過濕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燙得驚人。
江雲舒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腹肌的輪廓——一塊一塊，堅實而分明，在她的腰側烙下滾燙的印記。
她的臉霎時紅透了。
她突然想到 ，方才在水下，她與謝凜也是這樣緊密相依的姿勢。她的身體貼著他的，不知貼了多久。
這個念頭讓江雲舒徹底慌亂了起來。她倉皇無措地伸手去推謝凜的胸膛，掌心貼上那片濕透的衣料，觸手是一片灼熱的溫度，反倒燙得她倏地縮回了手。
可謝凜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根本沒有因為她的推搡而鬆開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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