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手。
“為你贖身我是存了私心的。今後你我一起侍奉夫君，莫要再提過去。”
我咽下了本來準備好拒絕的話。
如今看來，此事毫無轉圜餘地。
隻能另想辦法。
白芷過來將我扶起：
“你回去好好收拾一番，今晚大人會去你的院子就寢。”
回去時，我有意迷路繞到了東邊。
這會沈旭日當值，不在府裡。
昨晚他在這附近出現，想必白氏住在東苑。
東苑院門開著，我向出來打水的丫鬟問了路。
回到我的院子時，還不過正午。
我打開妝奩，裡麵是崔美顏賞給我的首飾。
有繁複的點翠雕花簪子和耳飾。
我隨手拿起一支，對著鏡子比了比。
這是沈旭日最厭煩的點翠工藝。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
緊接著響起清甜的女聲：“芷柚姑娘在嗎？”
我起身迎了出去。
來人見到我後，愣了一瞬。
她手裡捏著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你竟長的與我這般像？”
見我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穩了穩心神，換了副親善的麵孔。
“我是這府裡的貴妾白梅，聽聞你是夫人的遠房表妹，便過來瞧瞧。”
遠房表妹是崔美顏給我做的身份。
我拉著白梅的手羨慕道：“姐姐的名字真是好聽。”
白梅挑了挑唇：“我本名不叫這，這是入府後大人特意為我取的。”
特意倆字咬的很重。
我笑了笑，熱絡的拉她進了屋子。
白梅看了一圈，示意丫鬟打開帶來的食盒。
“我讓小廚房做了些小菜，你嘗嘗。”
食盒裡滿是珍饈。
她的小廚房竟有這樣好的待遇。
可見沈旭日有多寵愛她。
白梅見我低眉順眼。
又讓丫鬟遞來一盒熏香。
我放在鼻尖輕嗅，是檀香的味道。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語重心長道：
“你初來，怕是不知道大人的脾性。他最喜食蟹，愛用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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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能投其所好，大人定會另眼相看。”
我斂眸應是。
心中卻一片清明。
我十二歲便於沈旭日相識。
怎會不知道他螃蟹過敏，最厭檀香。
我遇見沈旭日時，他跪在官道旁賣身葬母。
周遭人群議論紛紛。
他垂著頭，一身麻衣掩不住清貴的氣質。
我擠過人群，把身上所有的銀子都給了他。
他看了眼銀子，又抬眸看我。
蒼白的臉色下，右眼的淚痣清晰刺目。
幾日後，沈旭日出現在楚府大門前。
父親見他字跡端勁，筆鋒藏而不露，便留他做了哥哥的書童。
他入府後，很是刻苦。
連一向挑剔的父親，都讚許他將來定會不凡。
府裡中秋宴，我想他沒吃過螃蟹，便偷偷藏起一隻帶給他。
不曾想他吃後，長了滿身的紅疹。
白梅走後，我倚在院中的躺椅上看雲。
我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閒適的日子了。
直到夕陽西沉，暮色吞噬了花影。
白芷匆匆趕進來，命兩個丫鬟為我沐浴更衣。
“今夜你若伺候的好了，明日便可抬為妾室。”
收拾妥當後，我等在榻前。
院門外被人掛上了紅似血的燈籠。
不大一會，外間傳來腳步聲。
隔著布簾，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步步走近。
我攥緊了手中的裙擺，壓住內心的慌亂與焦灼。
一隻修長的手伸進布簾。
手腕處的疤痕仍舊清晰可見。
那是為我擋罰留下的痕跡。
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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