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上學。你家裡沒有人因為你的案子受到處理。”
蔣成安低下頭，上了車。
回齊山的路很長。蔣成安坐在後排，除了要過一次水，沒有再開口。胡不為坐在另一輛車裡，一路都在看專案組送來的最新材料。
第一次訊問沒有出現多少意外。
蔣成安承認自己參與過資金調度，也承認陪同公司實際控製人出境，但把每一筆大額轉賬都解釋成執行老板安排。他反複說自己隻是財務負責人，不是股東，沒有資格決定錢往哪裡去。
宋延林沒有急著拿服務器裡的修改記錄壓他，而是問起榮泰公司每周五的資金例會。
“沒有什麼資金例會。”蔣成安說。
“榮泰財務部的四個人都提到了。”宋延林翻開筆錄，“每周五下午四點，資金部彙總各公司餘額，五點前交到你手裡。數額超過五百萬的，由你用藍筆圈出來，另做一張調度表。”
蔣成安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動了一下。
“普通財務負責人，不會每周替老板決定哪一筆錢先走。”宋延林看著他，“你可以說最後拍板的是誰，但不能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訊問室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蔣成安才說：“調度表也在服務器裡，你們已經拿到了。”
胡不為從旁邊抽出一張打印件，放在桌上。那是技術人員恢複出來的文件修改記錄。
“我們拿到的是七月初改過的版本。”他說，“三筆境外付款加上了你的名字。你回來，是想說清這三筆錢。可你如果隻認服務器上的賬，我們就隻能按服務器上的賬查。”
蔣成安盯著那張紙，沒有伸手。
“原來的調度表在哪兒？”宋延林問。
“銷毀了。”
“誰銷毀的？”
蔣成安不說話。
訊問持續到規定時間，專案組暫停工作，讓他休息。走出訊問室以後，宋延林揉了揉發僵的肩膀。
“他知道東西在哪兒。”
“也知道那東西能救他多少。”胡不為說。
第二次訊問開始前，受委托的律師依法會見了蔣成安。重新坐到訊問室裡時，他沒有再否認資金例會，隻問了一件事：“如果我說出來，能不能證明那三筆境外付款不是我安排的？”
“能不能證明，要看找到的東西。”胡不為說
蔣成安垂著眼，過了很久才報出一個名字。
榮泰公司的資金調度表從來不隻保存在財務服務器裡。實際控製人的表妹孟曉薇名義上是行政部副經理，實際負責保管每周打印出來的原始調度表和臨時賬戶清單。榮泰停止兌付前，孟曉薇把紙質材料和一台不聯網的筆記本電腦帶離公司，藏在齊山西郊一處尚未交付的別墅內。
那套房登記在另一家公司名下，尚未出現在榮泰的資產清單裡。
專案組當天申請搜查。淩晨一點，偵查人員從別墅地下儲藏間找到兩個封好的紙箱和一台舊電腦。紙箱最上麵放著幾套餐具，下麵才是按日期裝訂的資金調度表。
宋延林戴著手套翻到最後幾期。紙上的藍色圓圈、簽字位置和蔣成安交代的一致，三筆後來被記到他名下的境外付款，原表上沒有他的簽字。
舊電腦裡的數據能不能作為證據，還要經過提取、檢驗，並與銀行流水、公司賬簿和相關人員證言核對。可對專案組來說，斷掉的線已經重新接上了。幾名一直被當作普通公司職員的人，也第一次進入調查範圍。
天亮以後，宋延林親自向祁同偉彙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從蔣成安回國講到查獲原始資金記錄，沒有把功勞都算給自己，也沒有隻說胡不為判斷準確。
祁同偉聽完，問道：“第一次訊問，是你找到資金例會這個口子的？”
“是。胡不為抓住了他怕背假賬的心思。少了哪一邊，他都不會這麼快開口。”
祁同偉翻到查獲物品清單：“你對胡不為怎麼看？”
宋延林知道他問的不是案子。
“能力比我強，尤其是跨地區資金研判。”他說完，停了一會兒，“如果他來接經偵總隊，我服從組織安排。”
祁同偉抬頭看他。
宋延林接著說道，“齊山的事情，我該承擔什麼責任，服從組織處理。案子沒有辦完以前，我還想留在專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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