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川上富江
第二天清晨,神穀光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硬邦邦的榻榻米上爬了起來。
他昨晚幾乎沒有怎麼睡好。一方麵是因為餓的,另一方麵則是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如何在這座物價高昂、人情冷漠的城市裡活下去。
洗把臉,換上那套洗得有些發白的製服,神穀光在屋子裡翻箱倒櫃,終於在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張學生證、一張寫著學校地址的備忘錄,以及一張班級的大合照。
有了這些東西,找學校就成了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作為一名大學生,他原本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在偌大的校園裡迷路,但那堪稱變態的學習能力和記憶力再次幫了大忙。
他僅僅隻是掃了一眼備忘錄上的地址和路線圖,那條通往學校的軌跡就像是直接刻在了視網膜上一樣清晰。
一路無話,神穀光揣著兜裡僅剩的一點點可以用來充當交通費的硬幣,順利地抵達了這所名為“私立東誠大學”的校園,並輕而易舉地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級。
站在教室門外,神穀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握住門把手,輕輕拉開了教室的門。
“唰——”
推拉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神穀光邁步走入教室。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踏進門檻的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仿佛被人突然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交談聲、打鬨聲、翻書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猶如實質般落在了神穀光的身上。那些眼神裡,包含了太多讓神穀光無法理解的情緒——有驚訝,有審視,有看熱鬨的戲謔,甚至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
神穀光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什麼情況?”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作為一個資深社畜,他太熟悉這種“走入辦公室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窒息氛圍了。通常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自己今天穿了極其滑稽的衣服,要麼是自己被老板點名開除了。
他低下頭,快速且隱蔽地掃視了一圈自己的裝束。褲子拉鏈拉了,衣服扣子沒扣錯,鞋子也是配對的。既然外表沒問題,那問題就出在之前的神穀光身上了!
那個家夥,該不會是在學校裡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比如借了全班同學的錢跑路?比如向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當眾表白然後被掛在恥辱柱上?又或者……他其實是個被全班孤立的霸淩對象?
無數個糟糕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翻騰,神穀光的臉上卻強行維持著麵癱般的鎮定。
他秉持著“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頂著那幾十道視線,硬著頭皮往教室後麵走,試圖在角落裡找個空位坐下。
就在氣氛緊繃到幾乎要凝固的時候,“噠、噠、噠”,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從走廊外傳來。
教室裡的學生們像是觸電般迅速收回了目光,紛紛正襟危坐。
緊接著,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盤著頭發、散發著成熟知性氣息的女老師走進了教室。
她站在講台上,目光環視了一圈,隨後立刻定格在了正準備像個小透明一樣縮進座位裡的神穀光身上。
老師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隨後那絲驚訝化作了溫和的欣慰。
“神穀同學,你終於來學校了。”老師的聲音透過講台傳達過來,帶著幾分長輩般的關切,“身體好些了嗎?快回位子坐下吧,我們要準備上課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張免死金牌,瞬間化解了神穀光周身的尷尬處境。
他如蒙大赦般衝著老師微微鞠了一躬,悶聲說道:“多謝老師關心,我已經沒事了。”
說完,他趕緊在旁邊一個靠窗的空位上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來之前的神穀光並不是什麼社死狂魔,隻是單純的病假曠課而已,這些人大概隻是對一個消失了一個月的同學感到好奇罷了。”神穀光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講台上,成熟的班主任翻開了點名冊,清了清嗓子,開始例行的早會點名。
“高橋。”
“到。”
“鈴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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