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停了一下。
“江晚梔。”
江晚梔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點期待。
季時敘沒有回頭。
“你真的不知道眠眠病了？”
江晚梔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可季時敘已經進了審訊室，門在他身後關上。
江晚梔坐在走廊裡，手指攥緊了衣角。
她當然知道。
我去醫院複查的預約短信，是她趁季時敘不注意刪掉的。
可她什麼都沒說。
審訊持續了三個小時。
季時敘很配合，問什麼答什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媽和江晚梔也分別被問了話。
出來的時候，江晚梔臉色慘白，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當天晚上，季時敘以我丈夫的身份，向法院遞交了訴狀。
被告有三個：江晚梔、陸母、以及他自己。
案由是過失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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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季家都說他瘋了，輪流上前勸他撤案，可季時敘誰也沒見。
消息不知道從哪裡泄露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網上就炸了。
熱搜一條接一條地爆，評論區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謾罵。
江晚梔的名字被扒了出來。
她那段婚禮上的視頻被瘋傳。
江晚梔急瘋了。
她給季時敘打電話，發消息，都沒有任何回應。
她找到我媽，我媽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她打開微博，想解釋，想澄清，想說她不知道，想說她不是故意的。
可澄清的帖子剛發出去，底下就冒出了幾百條回複。
“你不知道？你是季時敘的青梅，你天天在她身邊，你說你不知道？”
江晚梔手指僵在屏幕上。
那些她以為沒人知道的事，一件一件，全被翻了出來。
還有那天出警的消防員對著鏡頭，聲音很沉。
“我們到了現場，門是特製的防彈門，我們無權破拆。季先生的助理傳達了季先生的意思，不允許動那扇門。我們隻能收隊。”
醫生也出來了。
“我那天晚上就該報警的。我聽了他們的話，撤了。是我的錯。”
“但我可以證明，陸小姐的死因是漸凍症導致的呼吸肌麻痹，她死前有長達幾個小時的時間，完全無法自主呼吸。如果門能早一點打開，她不會死。”
這些證詞，一條一條，釘死了江晚梔的“不知情”。
她的名聲徹底臭了。
連她住的小區都有人往她門口扔垃圾。
她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窗簾拉得死死的，手機一響就渾身發抖。
而我媽，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關了手機，謝絕一切采訪，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
有人罵她冷血，有人罵她偏心，有人罵她連自己女兒死了都不哭。
她都不回應。
隻有我知道，她每天晚上會坐在我以前的房間裡，一坐就是一整夜。
可那又怎樣呢。
我下葬那天。
墓地選在季家的祖墳旁，來的人不多，隻有幾個遠房親戚，和季時敘。
季時敘親手刻了墓碑。
他刻了很久，手上有好幾道口子，血滲出來他也不管。
他刻的是愛妻陸星眠之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季時敘立。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愛妻。
他關了我兩年，斷了我最後的生路，現在刻兩個字，就想把一切抹平。
可他剛把碑立起來，我媽就來了。
她穿著黑色的衣服，臉色很憔悴，眼睛腫著，走到墓碑前，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了。
“不能這麼寫。”
季時敘抬頭看她，眼神很冷：“什麼意思？”
“她生前就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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