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季時敘站在原地，像是沒聽懂那句話。
“死了？”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突兀地笑了。
笑聲短促又乾澀。
“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他抬手看了一眼別墅門口，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幾個警察站在門邊，消防員正在收工具。
那扇他花了大價錢定製的防彈門歪倒在一邊。
他的目光落在門板上，瞳孔縮了一下。
“不可能。”
季時敘搖著頭。
“你們跟著她一起騙我對不對，她不可能死的。”
他抬腳就要往裡走。
警察伸手攔了一下：“季先生，請你冷靜。”
季時敘撥開他的手。
“我進去看看就知道她在搞什麼花樣。”
我媽跟在他後麵，臉色也變了。
她剛才覺得這通電話不過是我的一出鬨劇。
可看見消防車和警車把整棟樓圍起來的時候，她臉色也白了幾分。
“時敘，你等等。”
我媽快步跟上來，聲音比剛才緊了幾分。
“她從小就愛演，小時候摔一跤都要嚎半天，非要我抱才肯起來。後來長大了，更是動不動就裝病，什麼心臟病、哮喘，哪次不是騙人的？”
季時敘沒理她，直接跨過警戒線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住了。
一股味道從屋裡湧出來。
季時敘下意識抬起手，捂住鼻子，眉頭擰得死緊。
“這是什麼味道？”
他聲音發緊。
警察站在他旁邊，沒有回答。
季時敘站在門口，視線一寸寸往裡移。
然後他看到了地板上白色的布覆著一個蜷縮的輪廓。
一隻手從白布邊緣伸出來，指尖朝向門口。
那隻手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甲發青，手腕上還戴著他親手給我係上的那條紅繩。
季時敘的腦袋裡“嗡”的一聲。
“不可能！”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那塊白布，眼睛開始發紅。
“陸星眠，你別演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卻還是硬撐著。
“你起來，我不生氣了，我這次真的不生氣了。”
我沒有動。
“你聽見沒有？我讓你起來！”
還是沒有動。
季時敘站在屋子中央，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臉上那種篤定的表情一點點裂開，露出下麵那片空白。
“她不可能死的。”
他轉過頭看警察，眼神凶狠。
“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騙我？她給了你們多少錢？我給雙倍……”
“季先生。”
警察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法醫已經初步確認了，死亡時間超過十二小時，死因是漸凍症導致呼吸肌麻痹，窒息死亡，沒有他殺跡象。”
季時敘張了張嘴。
漸凍症三個字鑽進耳朵裡，像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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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晚上。
電話裡，我喉嚨裡粗重的氣音，他以為是裝的。
我說我不能呼吸了，他還在笑。
他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隻要說一句愛我，我就回去開門。”
可我說不出來。
不是不願意說。
我拚了命地想要活下去。
而他親手把救護車趕走，把消防員趕走，把我最後的生機，一點點掐斷。
季時敘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
“不……”
他慢慢蹲下身，膝蓋落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出手，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他捏住白布的邊緣，停了幾秒。
然後他掀開了。
我的臉色灰白，眼睛半睜著，沒有聚焦，像是還看著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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