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現在怪我？」
她指向母親。
「第一個反對送醫的人是你。」
又轉向哥哥。
「是你怕救護車影響生日會，讓敘白關掉警報。」
哥哥立即反駁。
「是你一直說念念在裝病！」
母親急忙附和。
「我們又不懂這些，怎麼知道警報是真的？」
林茵忽然笑了。
眼淚一邊掉，一邊笑。
「現在都裝無辜了？」
「這些年哪次投票，你們不知道結果？」
她抬手指向我。
「讓薑妤出錢，讓她騰房間，讓她一個人帶孩子去醫院。」
「哪一次不是先在小群裡商量好，再去程序裡補四張票？」
周敘白臉色驟變。
「閉嘴！」
林茵卻像豁出去了一樣。
「憑什麼閉嘴？」
「群是你建的，每次也是你先告訴我們選什麼。」
「你不想親口拒絕薑妤，就讓我們替你投。」
「再告訴她，是所有人都覺得她錯了。」
我的手一點點收緊。
原來所謂七年的公平。
連結果，都是提前寫好的。
周裕白轉過身，緊緊握住我的手腕。
「你別信她的鬼話，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理會他，抱著相框轉身就走。
「薑妤！」
他在我身後嘶吼。
「孩子大出血那天是我不顧一切去獻血！我對念念的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茵卻突然笑出了聲。
「你還要拿這件事騙她多久？」
周敘白猛地回頭。
「念念手術那天，你在鄰市陪我參加閨蜜婚禮。」
「等他趕回醫院，孩子早就被推出手術室了。」
我慢慢轉向周敘白，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母親急忙解釋。
「我們是怕你剛生產完，受不了刺激。」
哥哥也說：
「敘白後來出了錢，結果又是好的，誰聯係醫生有什麼區別？」
「我們瞞著你，都是為了你好。」
原來他們全都知道。
隻有我被這個謊言困了七年。
我看著周敘白。
「所以念念出生時，你選擇了她。」
「念念離開時，你還是選擇了她。」
周敘白慌亂地搖頭。
「不是。」
「薑妤，我後來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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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是我眼瞎了，給念念找了你當父親。」
念念的告別儀式定在三天後。
我沒有通知家裡人。
可儀式開始前，門外還是停滿了車。
周敘白讓人搬來上百束鮮花，將整個大廳布置成遊樂園的模樣。
氣球城堡、旋轉木馬。
還有一座亮著燈的摩天輪。
都是念念活著時想去，他卻沒有陪她去過的地方。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我：
「薑女士，周先生說這些都是孩子喜歡的，要留下嗎？」
「全部撤走。」
周敘白快步走來。
「念念一直想坐摩天輪。」
我看著他。
「她想要的是爸爸陪她坐一次。」
「不是等她死了，再擺一座假的給別人看。」
周敘白臉色一白，仍舊擋在工作人員麵前。
「我是她父親，我有權送她。」
我拿過桌上的登記表，遞到他麵前。
「那你告訴我。」
「念念最喜歡什麼顏色？」
「最喜歡哪部動畫？」
「對什麼藥過敏？」
周敘白握著筆，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四周漸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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