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取多活幾年。
到不若說，我期待著自己的死亡，即便害怕，也期待。
段越握住我的手，常年麵無表情的他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星星，你想趙媽了嗎？我把她接過來看看你，你之前不是說想和趙媽去動物園嗎……」
「段越哥，你要看看趙媽的孫子嗎？
聽說是叫周順安，長得很可愛，趙媽每次和我說起他的時候都樂得不行。」
我把手機遞給段越。
段越看著手機裡趙媽抱著孩子笑得燦爛的照片，手用力地捏著手機，指尖泛白。
「段越哥，一路順風。」
段越離開那天，紀明珠和媽媽去送的他。
沒多久紀明珠也開學了，她說她要努力學習，要考雅思，爭取也能去國外上大學。
這個家，隻剩下了我跟媽媽。
即便媽媽再努力避著我，可還是能夠碰見。
每次我都是笑著打招呼，媽媽則是冷著臉點頭回應。
這樣的情況很快就被陸建國發現了。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陸建國在黑暗中看著夏瀾背對自己的身影。
「不要再躲著星星了，沒多少時間了，星星等不起的。」
陸建國的聲音裡帶著傷心，任誰也不能平淡地接受孩子的離去。
夏瀾睜著眼看著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後才開口：
「你說她會怨我嗎？可我不能愛她，每次看見她，我就會想起我的明珠在某個地方受苦，會不會沒東西吃，會不會死在哪個偏僻的巷子裡，可能連屍體都被人嫌棄。」
陸建國抱住夏瀾安慰：
「沒關係，明珠回來了，所以你現在可以愛星星了，星星同樣是你的孩子。」
第二天我下樓吃早飯，在餐桌上看見夏瀾還有些奇怪。
「媽媽，早上好。」
「早上好。」
得到了夏瀾的回應就更奇怪了。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夏瀾的目的。
09
看著第一次來自己房間，一臉不自在的夏瀾：
「媽媽，有什麼事兒嗎？」
「星星，對不起。」
我呆呆地看著夏瀾，似乎沒想到她會來跟自己道歉。
因為從小到大，夏瀾從未看過我一眼。
記得小時候鬨著讓夏瀾抱我，即便我哭得再厲害，再努力地踮起腳尖想要爬到夏瀾的懷裡。
夏瀾還是沒看過我一眼。
「媽媽……」
我看著夏瀾別扭地道歉，眼底是對我的歉意。
「沒關係的媽媽，我原諒你了，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媽媽。」
我的私心其實並不想讓夏瀾給我道歉，希望夏瀾像平常那樣對我就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為對我投入的感情不多，所以在我死後才能少點傷心。
所以我並不親近夏瀾，即便她很努力地想要和我增進感情。
大哥見我這樣很生氣，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間。
「陸星星，媽的病剛好，你這個樣子是乾什麼。你就算是生氣媽偏心明珠，可也不能這麼對她。」
我平靜地和大哥對視。
良久，大哥偏移了視線。
我笑了：
「大哥，媽的病才剛好，經不起刺激，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就這樣就行了。」
大哥愣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臉：
「星星，你隻是身體不好罷了，好好看醫生，調理好……」
「大哥，我自己的身體我很清楚，所以我會和以前一樣，你也不希望媽媽再受什麼刺激吧。」
我離開後，大哥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好像人總是在快要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可惜有些東西注定錯過了就不會重來。
我住院的次數越來越多，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躺在病床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麵的景色：
「管家，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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