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又落了下來。
出租車繞過河岸時，我回頭看見酒店門前停著一輛空車。
司機正靠在車旁抽煙，後備廂敞著，像是在等人。
到了新客棧，我用備用號碼登記入住。
老板娘帶我們上樓，還送來一壺熱茶。
房間不大，窗戶推開便能看見河。
顧辰趴在窗邊聽了一會兒水聲，情緒終於鬆下來。
“媽媽，這裡比剛才那裡好。”
“哪裡好？”
“爸爸不知道這裡。”
他回答得太快，我心裡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本該讓孩子安心的人，現在卻成了他想躲開的人。
我關好窗戶，把顧辰拉到身邊。
“辰辰，不管大人之間發生什麼，你都不需要害怕爸爸。”
“可他總幫奶奶。”
“他做錯了很多事，但媽媽會擋住這些錯誤。”
顧辰抬起頭。
“你會和爸爸離婚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得這樣直接。
“你希望我們離婚嗎？”
“我不知道。”
他捏著衣角，聲音越來越輕。
“以前你們不吵架，可你總是不開心。”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每次做完很多飯，奶奶還嫌不好吃，你就會躲進廚房洗很久的碗。”
我曾以為，隻要不當著孩子爭執，他就不會受到影響。
原來那些壓低的歎息、關上的廚房門和深夜亮著的電腦屏幕，他全都看見了。
“離婚是大人的決定，不會因為一次吵架馬上決定。”
我握住他的手。
“但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可以告訴媽媽自己的感受。”
顧辰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跟你住。”
“好，我記住了。”
晚上九點，顧凱發來消息。
他說已經買好小寶明早飛成都的機票，落地後直接包車去康定。
我回了兩個字。
“不接。”
他很快發來一張購票截圖。
乘機人除了小寶，還有婆婆。
“媽會親自送過去，你總不能讓老人和孩子站在路邊。”
我關掉對話框，沒有回應。
幾分鐘後，婆婆又在家庭群裡宣布，她明天帶小寶去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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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們紛紛誇她疼孫輩，說一家人見了麵就能和好。
顧倩也發來一句。
“嫂子，小寶就麻煩你幾天，我後天從海邊回來。”
我盯著這句話，撥通了她的電話。
“你後天回來，是回自己家，還是來接孩子？”
“當然先回家休息啊。”
“那你兒子不會有人接。”
“媽不是送到你那裡了嗎？”
“我不會接。”
顧倩笑了一聲。
“人都到了，你還能把他們趕出去？”
“能。”
她的笑聲停住了。
“方寧，你別做得太難看。”
“明天上午十點前，你不取消他們的機票，我就聯係小寶父親。”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過了幾秒，顧倩咬著牙問。
“你憑什麼聯係他？”
08
顧倩離婚後，小寶的撫養權歸她。
但孩子父親每個月支付撫養費，也有固定探望時間。
婆婆一直不喜歡那個男人。
每次對方來接孩子，她都要在門口數落半天。
這次顧倩把小寶送來過暑假，未必告訴過孩子父親。
“憑他是小寶的監護人之一。”
我平靜地說道。
“你把孩子送到外地，卻讓老人帶著他追到高原，他有權知道。”
“康定算什麼高原，遊客那麼多。”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帶？”
“我說了，我在海邊。”
“你可以從海邊回來。”
顧倩聲音發緊。
“你少拿他嚇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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