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接顧凱的電話。
他連續打了五次，隨後發來一張照片。
書房門上的玻璃破了一個洞。
碎片落在地板和文件櫃旁邊，球滾進了書桌底下。
“你馬上告訴我清潔工具放在哪裡。”
我回複道：“儲物間第二層。”
顧凱發來語音，背景裡全是小寶的哭聲。
“碎成這樣，我怎麼收拾？”
“戴手套，用掃帚掃，再拿吸塵器清理。”
“你不能回來處理嗎？”
“我距離家裡幾百公裡。”
“要不是你跑出去，會有這些事？”
我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踢球的人不是我。
把孩子留在家裡的人不是我。
可在顧凱眼裡，隻要我不在原來的位置上承擔後果，錯誤便成了我的。
“玻璃是小寶打碎的，你聯係顧倩。”
“她說在坐船，接不了電話。”
“那就等她下船。”
“碎片現在滿地都是！”
“所以你先清理。”
顧凱半天沒有回複。
我重新點開攝像頭。
他從儲物間拿出掃帚，動作笨拙地把碎片往一起推。
小寶坐在沙發上哭了一陣，見沒人哄，自己打開電視看動畫片。
不到十分鐘，他又喊餓。
顧凱停下手裡的掃帚，走進廚房翻找。
冰箱裡還有我提前買的雞蛋和麵條。
他拿著雞蛋看了半天，最後打開手機搜索做法。
顧辰湊過來看了一眼。
“爸爸會做飯嗎？”
“以前不會，現在可以學。”
“那他會做牛肉麵嗎？”
“先學會煮雞蛋也不錯。”
顧辰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車在一處觀景台停下。
遠處的雲壓得很低，草地被雨水洗得發亮。
我們沒有看到完整的雪山，隻看見雲層後露出一小段白色山脊。
顧辰舉著相機，耐心等了十幾分鐘。
雲霧依舊沒有散。
他放下相機，卻沒有失望。
“雪山是不是在跟我們捉迷藏？”
陳師傅笑著說道：“今天看不全，明天也許會露麵。”
顧辰從背包裡拿出旅行手冊，在雪山那頁寫下一行小字。
“第一天，它隻跟我打了個招呼。”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落筆。
如果我們昨天被迫回家，他不會有這句話，也不會記得風吹過草地時的聲音。
他記住的隻會是又一次讓步。
中午，我們在路邊的小飯館吃犛牛肉湯鍋。
鍋裡的熱氣撲在臉上，顧辰一邊吹湯，一邊問我能不能給爸爸發張照片。
“當然可以。”
“他會生氣嗎？”
“分享快樂不是錯誤。”
顧辰挑了一張自己拍的草原照片，發給顧凱。
過了很久，顧凱隻回複一句。
“你媽胡鬨，你也跟著不懂事。”
顧辰盯著手機，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我伸手拿過手機。
“這句話不是你的問題。”
“我隻是想讓他看看。”
“他現在帶著情緒，聽不見你的好意。”
“那我以後不發了。”
“你可以決定發不發，但不是因為你做錯了。”
顧辰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眼圈有些紅。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問我開不開心？”
我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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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習慣先處理讓自己頭疼的事。”
“我不會讓他頭疼，所以他就不管我嗎？”
這句話讓我半天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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