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事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了！你怎麼這麼狠心！」
說到最後，他聲音都哽咽了。
「你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我走到窗邊，輕描淡寫道：「沒氣你啊，我什麼時候跟你說了，我要報H大了？」
齊緒啞言。
我確實沒說過。
甚至沒承認。
他習慣了主導一切。
但我這次，不跟牌了。
齊緒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啞了。
「昭寧。」
「你明明知道陸時暘對你的感情很複雜，你看不出來嗎？」
我垂眸，語氣平靜。
「看得出來。」
「當然看得出來。」
我能看出陸時暘對我的過度體貼關照。
我也能看出齊緒明明內心矛盾卻又不想放我走的心情。
但齊緒和陸時暘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一個是想要觸碰卻又收回的手。
一個是想要推開卻又抓緊不放。
「我也跟你說過的。」
我再次，一字一頓重複。
「我不止你一個哥哥。」
「你要我在我媽媽照片前發的誓，我照做了。」
「以後，你想做一個兄長也好，想做一個陌生人也罷。」
「我都同意了。」
電話那頭傳來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齊緒已經掛掉了電話。
他才輕聲道。
「對不起，昭寧。」
這三個字，我等了很久很久。
但現在，它的重量卻比一根羽毛還輕。
「如果我道歉，你打我罵我都行。」
他聲音乾啞疲憊，說出的每個字都像耗費了所有的精力。
「如果……如果這能讓你原諒我……」
「那日記裡寫的，還作數嗎？」
我看著遠處天際線被晚霞染成橘子海般的顏色。
那是曾經每個痛苦刷題的夜晚。
陸時暘發來鼓勵我的照片。
隻有他記得，在我枯燥黑暗的高三備考生涯。
還願意給我灰暗的世界增添一點亮色。
「齊緒，我想你可能忘了。」
我淡聲道。
「那日記裡寫的，不是你。」
「我不止你一個哥哥。」
你問我有沒有作數。
當然作數。
九月開學後的T大，那本日記我會繼續寫的。
16
開學日。
我爸和繼母送我到學校門口。
齊緒沒來。
前一晚打球，摔斷了腿。
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繼母擔憂的不行。
隻有我置若罔聞。
忙著清點行李，沒工夫關心新學校以外的事。
「叔叔，」
陸時暘站在學校門口，接過我手裡的行李箱。
「寧寧的學生卡那些，我都幫她辦好了。」
「放心吧，我照顧她。」
我爸心滿意足，又叮囑了我幾句。
一向神色淡淡的繼母，也忍不住開口。
「小陸啊，節假日和寒暑假和昭寧來家裡玩啊。」
「這T大離我們那也遠，還要多麻煩你了。」
陸時暘禮貌的挨個回複。
這才側身讓我跟在他身後。
「走吧，先帶你去拿卡。」
「再幫你去宿舍鋪床，最後帶你去食堂吃飯。」
「食堂的炸牛肉小丸子特別好吃……」
我笑眯眯地接話。
「我知道，一份有六個。」
陸時暘驚喜問：「你怎麼知道？」
我笑著指了指手機：「你之前給我發過照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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