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雪。左眼看不見了，被燙傷了。也好，這樣就不用看到這個肮臟的世界了。今天領了工錢，三百塊。我又離十萬塊近了一步。我把錢藏得很好，誰也找不到。念念，等媽媽，媽媽很快就攢夠錢了。”
“……我好想你，念念。媽媽好累，快要撐不下去了。可是一想到你，我就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力氣。你就是媽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日記的最後一頁，字跡已經變得歪歪扭扭，幾乎認不出來。
“今天……又搬了五千塊磚……手磨爛了……但離十萬……又近了一步……念念……媽媽……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女警官念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
整個發布會現場很安靜，隻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電視機前，網絡上，無數的人掉淚。
同時對霍明淵的憤怒，也在這時到了頂點。
霍明淵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看完了整場發布會。
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的劇烈發抖。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乾了什麼蠢事。
“啊！”
霍明淵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
他要去找到秦柔。
都是她出的主意！
如果不是秦柔在一旁煽風點火，他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又惡毒的事情！
他要殺了她！
然而，當他踹開秦柔的公寓大門時，裡麵早已人去樓空。
桌上，隻留下了一張飛往國外的機票存根。
和一張紙條。
“霍明淵，你完了，別想拉我一起下水。”
公司最後的救命錢，也被她卷走了。
“賤人！賤人！”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瘋狂的打砸。
嘴裡，不斷地重複著。
“不是這樣的！我沒想讓她死，我隻是……我隻是想讓她服個軟……”
“蘇沁，我沒想讓你死的……”
酒精和巨大的精神衝擊，讓他產生了幻覺。
他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他的麵前，穿著那身在黑工廠裡破爛不堪的衣服，瞎了一隻眼，斷了兩條腿，渾身是血。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用那隻完好的眼睛，冷冷的看著他。
“霍明淵，你贏了。”
我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我求饒了，我認輸了，我死透了。”
“你滿意了嗎？”
他終於崩潰了。
“不！不！不是這樣的！沁沁！”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我的幻影爬過去，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回來！你回來啊！”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可我的幻影，隻是冷漠的看著他，然後，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垮了。
他在街上瘋瘋癲癲的遊蕩，嘴裡不停地喊著我的名字。
“沁沁！蘇沁！你出來啊！”
很快，就有群眾認出了他。
“是霍明淵！那個畜生！”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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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石塊，紛紛向他湧來。
他沒有反抗，隻是蜷縮成了一團。
霍明淵被打得半死，送到醫院再醒來時，徹底瘋了。
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清醒的時候，他會抱著頭，嘴裡反複念叨著，“我對不起你。”
瘋癲的時候，他會把枕頭當成我，或者當成女兒念念，對著枕頭又哭又笑，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沁沁，你看，這是我給你買的新裙子，你最喜歡的白色。”
“念念，爸爸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爸爸再也不把你關起來了。”
經過精神鑒定，他被診斷為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最終，他被送進了市郊的一家精神病院。
那裡，成了他餘生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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