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離開時，小聲罵了一句：
“什麼東西，不就兩萬多塊錢嗎？天天催命一樣，窮瘋了吧。”
我沒吭聲。
手機錄音，開著。
十月一日上午十點三十五分。
銀行卡餘額沒動，一分錢沒進來。
電話打過去，響了很久才接。
“誠哥，我馬上要登機了。”
“十點半過了，錢呢？是不是你把那筆延遲轉賬撤了？”
“我怎麼可能撤銷？肯定是銀行風控攔截了。”
“那錢該退回你卡裡，現在重新掃碼轉一次，一分鐘的事。”
“哎呀，空姐催著關手機，沒信號了。”
“等我五點半落地，立刻聯係銀行人工客服。”
嘟嘟嘟。
他要聯係客服？
那我先替他聯係。
我撥通銀行熱線，報上卡號、身份證號和轉賬時間，全程錄音。
三分鐘後，客服的聲音禮貌又清晰：
“李先生您好，經核實，該筆 24000 元資金，已於今天上午 9 點 51 分，被彙款方主動撤銷。”
## ２
9 點 51 分。
飛機還沒起飛。
前一天他當著我的麵演完那出轉賬大戲，第二天上飛機前，又親手把錢撤了回去。
算得明明白白。
我看著手機，笑了。
落地處理？
等你們落地，就會說卡被凍結，沒空轉賬，繼續拖延。
王浩，你真以為到了南灣市，我就會投鼠忌器，任由你白嫖我的兩萬四嗎？
下午三點。
我查到他們的航班已經落地。
他上午說五點半落地，結果三點就下了飛機。
連航班時間都是現編的。
我給王浩發微信。
不回。
打電話。
不接。
過了半小時，林悅給我回了電話。
“喂，誠哥嗎？我是林悅。”
“浩浩在幫我爸媽拿行李呢，沒空接電話。”
我說：“沒空接電話，總有空轉賬吧。”
“兩萬四，現在轉過來。”
“他上午說落地處理，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林悅語氣立刻不耐煩了。
“哎呀誠哥，你怎麼這麼死腦筋，這麼愛計較呀？”
“浩浩的卡因為上午那筆轉賬被銀行風控鎖定了，現在轉不了嘛。”
“我們一家人剛下飛機，累都累死了。”
“南灣市天氣又這麼熱，你能不能體諒一下別人，別總逼著浩浩弄這弄那的。”
我反問：
“他卡被鎖了，那他拿什麼在南灣市帶你們吃喝玩樂？”
“拿嘴嗎？”
“還是拿我的信用卡？”
林悅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浩浩都說了，等晚上到了酒店安頓好，找朋友借錢也會轉給你的。”
“誠哥，我爸媽都在旁邊呢。”
“你一直打電話催債，讓浩浩多沒麵子。”
“大家都是同事，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要是你現在亂來，害我爸媽今晚沒地方住，氣壞了老人家的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閉了閉眼。
果然。
一家人都站上道德製高點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
“林悅，你聽好。”
“酒店是我用我的卡訂的，我不欠你們任何人。”
“麵子是王浩自己要充的。”
“責任，也是你們自己該擔的。”
“下午五點，錢不到賬，我不僅會取消三間海景房。”
“我還會讓整個公司都知道，你們家所謂的闊少浩哥哥，是個一毛不拔的白嫖怪。”
“好自為之。”
我掛斷電話。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
那我就親自把梯子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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