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你讓我生火？”
秦鶴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錦衣衛鎮撫使的雙手。
隻握過殺人的刀，接過去命的聖旨。
什麼時候摸過燒火的木柴？
“沈晏晏，你別得寸進尺。”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眼神陰鷙得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拉過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太後娘娘可是口諭。”
我指了指軟榻上閉目養神的太後。
“讓我差遣秦大人。”
“秦大人若是抗旨不尊，耽誤了聖上解毒......”
我故意拖長了尾音。
“這弑君的罪名，秦家擔得起嗎？”
秦鶴舟的呼吸驟然粗重。
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足足十息。
最終。
他轉過身。
帶著滿身的戾氣，走到那個紅泥小火爐前。
撩起猩紅的飛魚服下擺，屈尊降貴地蹲了下來。
動作極其粗暴地將木炭塞進爐子裡。
我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背影。
心裡沒有絲毫痛快。
隻有更深的警惕。
因為我知道，他絕不會乖乖熬藥。
沒過多久。
李玉提著幾大包藥材，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沈姑娘，藥都按您的吩咐抓齊了。”
我接過藥包。
一打開，刺鼻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確實都是極其凶險的劇毒之物。
我從中挑出幾味藥。
分別稱量好分量。
“秦大人，可以下鍋了。”
我將藥材推到他麵前。
秦鶴舟冷著臉。
將藥材一股腦倒進砂鍋裡。
加水，扇風。
動作雖然生疏，但卻出奇的安靜。
他安靜得有些反常了。
我站在他身後三步的距離。
看似在觀察火候。
實際上餘光一直鎖死在他的手部動作上。
半個時辰後。
藥罐裡咕嘟咕嘟冒出黑色的泡沫。
濃烈的腥苦味讓人作嘔。
“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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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舟站起身。
用一塊厚布墊著，將砂鍋端了下來。
倒進白玉碗裡。
黑漆漆的藥汁，像是一碗濃墨。
他端起碗，朝我走過來。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我清晰地看到。
他的小指在碗邊緣極快地彈了一下。
極細微的粉末落入藥汁，瞬間溶解。
無色無味。
他果然動手了。
他在藥裡加了“蝕骨散”。
這東西單吃死不了人。
但如果和我的方子混合。
就會產生極其猛烈的反應。
皇帝喝下去，最多半柱香的時間。
就會心臟爆裂而亡。
而罪名，自然是我這開錯方子的醫女來背。
沈家九族，一樣逃不掉。
秦家這一手借刀殺人，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沈姑娘，請吧。”
秦鶴舟將藥碗遞到我麵前。
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
眼神裡寫滿了“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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