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潮
陸征沒有動。
他站在窗簾後麵，隻露出一隻眼睛。那輛深藍色的商務車停在路口，引擎保持著怠速，排氣管噴出的白色水汽在清晨的空氣裡散成一團霧。
“歸。”他在腦子裡叫了一聲。
意識邊緣的潮水湧動了一下。
“樓下那輛車。你能感知到裡麵的人嗎？”
回應來了。不是他預期的感知圖景，而是一種更抽象的東西。他能感覺到那輛車裡有三個熱源，三個微弱的生物電活動場。兩個人的心跳頻率穩定，一個人略快。司機在嚼東西。
“他們在觀察。”他把窗簾輕輕放下，轉身走向客廳。
陸遠舟正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他看見陸征的臉色，腳步停住了。
“怎麼了？”
“樓下有監察組的車。”陸征壓低聲音，“韓敏說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她被監聽了，電話裡沒細說。她約我今天下午在火車站東廣場碰頭，說會有一個信號。”
陸遠舟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陸征現在能看到他的光暈在收縮，像是一隻手攥緊了什麼。
“盛教授呢？”陸遠舟問。
“應該還在臥室。”陸征看了一眼書房的門，“我去叫他。”
盛培文已經醒了。
他坐在臥室的床沿上，穿戴整齊，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看見陸征推門進來，他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車幾點來的？”盛培文問。
“我不確定。發現的時候應該是六點二十左右。”
“比我想的快了一天。”盛培文站起身，把旅行包挎在肩上，“韓敏那邊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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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東廣場，下午。她會發信號。”
盛培文點頭，走出臥室。陸遠舟站在客廳裡，已經把外套穿好了。三個人在客廳中間站成一個小小的三角，像是形成了一個無聲的臨時會議。
“我有後門。”盛培文說，“這棟樓有消防通道，從地下室可以通到後麵那條街。他們守的是前門，而且隻有一輛車。如果他們要正式動手，不會隻派一輛車。”
“你覺得他們是在監視，還是準備行動？”陸遠舟問。
“都在等。”盛培文看了陸征一眼，“他們在等命令。而命令什麼時候下，取決於他們什麼時候確認那套接口設備的存在。”
陸征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金屬盒貼著心口的位置，已經被體溫焐熱了。
“那就在他們確認之前走。”陸征說。
他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後頸的空位突然一熱。
“等等。”
他收回手。
“歸說，消防通道外也有人。一個。”他頓了一下，“在巷口的一輛灰色轎車裡，沒熄火。”
盛培文和陸遠舟對視了一眼。
“能繞嗎？”陸遠舟問。
陸征閉上眼睛，把感知鋪開。那種感覺像是把一張看不見的網從身體裡撒出去，覆蓋住整棟樓的每一個出口、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拐角。他感知到了前門的三個熱源，後巷灰車裡的一個熱源，樓上天台上有一個正在收被子的老人，隔壁單元三樓有人衝馬桶的水流聲。
“難。”他睜開眼睛，“但是有人能幫我們。”
他重新走到窗邊，看向樓下那輛藍色商務車。然後他在意識裡對歸說了第二句話。
“把他們的車載通訊斷掉。隻斷這輛車的，不要波及周邊。”
沒有回應。但三秒鐘後，樓下商務車的引擎突然熄火了。
透過窗戶，陸征看到那輛車的司機拍了一下方向盤，又擰了一次鑰匙。引擎沒有反應。
“走。”陸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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