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與他相處的每一天。
他的習慣、他的氣味、他睡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全都長進了我的生活裡。
要連根拔起，不是一句話的事。
好在我已經擺脫了過去。
我回到老家，找了份新的工作。
我會想起說要給我做糖醋小排的周母，會想起在廚房打下手的周父。
我甚至還會想起圓圓。
不知道它現在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人照顧它？
但我一次都沒有想起周岱。
中午吃飯時，連我爸媽都刷到了新聞。
他們的嘴角扯了扯，笑得嘲弄。
媽媽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感慨：
「他媽媽人不錯，可惜了，竟然生出這麼個兒子。」
「真是作孽。」
10.
再次刷到與梁優有關的消息，是在新聞上。
梁優被判了兩年，罪名是過失致人死亡。
共友與我說起時還在唏噓：
「周岱這次做的挺絕的，梁優她爸媽都給他跪下了，他都沒有諒解。」
我喝了口咖啡，不在意的笑笑：
「他早乾嘛去了？」
他一邊和現任談著，一邊和前任聯係。
還拿狗當借口，正大光明的堵我的嘴。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分手帶狗的情侶，能糾纏的像離異帶娃一樣。
其實說到底還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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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條狗也能成為他們聯係的借口。
鬨到這個地步，算他們活該。
好友歎了口氣：
「就是可惜了，周阿姨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
我抿唇，垂下眼睛。
是啊。
她這麼好的一個人，還說要和周父一起過結婚三十周年的紀念日。
可卻沒有挺過那平凡的一天。
和好友分別後，我散著步回家。
意外的發現小區對麵停了一輛灰撲撲的車。
有點眼熟，像是開了很遠的路。
我看了幾眼，沒太在意。
結果第二天早上出門，那輛車還在。
第三天，還在。
第四天，我和朋友約了逛街，車門開了。
裡麵衝出一個小炮彈。
圓圓撲到我身上，熱情的用嘴巴拱我，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還不停的「嚶嚶」的叫著，像是要哭了。
我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
「你還記得我啊？沒白疼你。」
我順勢抱著它掂了掂。
瘦了，胸廓的肋骨明顯凸出。
連毛發都乾枯的沒有光澤。
我有點心疼。
帶著惱火看向與我幾步之隔的周岱。
他瘦了很多，衣服皺巴巴的，像好幾天沒換。
迎著我的目光，他先是討好的露出一個笑。
然後嘴唇動了動，囁嚅道：
「好久不見……」
我沒有理會，隻是質問：
「你怎麼養狗的？」
「養了就要負責，你連這點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頓了頓，我又氣不過的說：
「周岱，狗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
「是家人，還是你用來和前任聯係的工具？！」
周岱的喉結上下滾動，沉默許久。
答非所問道：
「童嘉月，我當初應該聽你的話。」
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喝過水，自顧自的說：
「我媽沒了，我爸跟我斷絕關係了。」
「你也不要我了……」
「如果從一開始我就和梁優劃清界限，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可惜沒有如果。
我半蹲著摸著圓圓的肚皮，沒有搭腔。
沒什麼可說的，說多了還累。
進出小區的人漸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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