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周後，林晚晚終於聯係我。
她沒有打電話，隻發來一段很長的文字。
她說自己已經退掉後麵的旅行，也向所有人承認：酒店原本有我的房間。吃完火鍋回去的路上，她打開訂單，選中我的名字，一步一步點了取消。
取消前，頁麵明明提示附近房源緊張，她還是按下了確認。因為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讓出鍋底，還當眾拒絕她，她覺得我這次太不聽話，應該吃點苦頭。
【我就是想讓你在外麵待一晚。等你知道離開我們有多麻煩，以後就不會為了一個鍋底跟大家對著乾了。】
【我沒覺得這算什麼。以前你不肯讓我的時候，我拍你兩下、藏起你的東西，或者故意不告訴你改時間，你最後不還是會回來嗎？】
【反正我隻要笑著說是在逗你，他們就會勸你別計較。你一說“算了”，我就知道你學乖了。】
【我隻是沒想到，這次你真的會走。】
我盯著“學乖了”三個字，眼前又浮出酒店大廳裡，她紅著眼望向我時那一點沒有藏住的笑。
那一晚我已經看懂了，卻仍在心底給她留下最後一點解釋：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她真的隻是粗心。現在，她親手把那點僥幸撕得乾乾淨淨。每一次拍打都緊跟在我的拒絕後麵；每一句“小氣”都在我試圖守住自己的東西時出現；每一次她紅著眼退讓，最後被逼著退讓的人其實都是我。
原來那晚的直覺沒有錯。輕輕拍一下，是警告；藏起東西，是懲罰；退掉房間，是因為普通的玩笑已經壓不住我的反抗。她從來不是在和我鬨。她是在一遍遍教我：聽話，才能留下；不聽話，就會被丟出去。
我回複她：
【謝謝你說實話。】
她立刻撥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念念，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原諒我了？”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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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我想起我們小時候也曾分享一塊蛋糕。她被人欺負時，我替她打過架；我第一次失戀，她陪我在操場坐了一夜。
那些好是真的，後來的忽視也是真的。
“晚晚，我現在不想回到以前。”
她哭得更厲害。
“我可以改。我以後什麼都不跟你搶。”
“不是搶不搶的問題。”
“那是什麼？”
我沉默很久。
從小到大，我說得最多的幾個字就是好、都行、沒關係。
我不擅長把委屈說成一篇條理清楚的控訴。
最後隻說：“跟你們在一起，我總在最後。”
電話那邊隻剩哭聲。
我沒有再安慰她。
告別一個人，不需要先把她哄好。
月底，陸沉出現在公司樓下。
他比旅行時瘦了許多，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麵是那條圍巾、一張火鍋店的會員卡，還有我留在家裡的鑰匙。
“我不是來逼你回去。”他說，“隻是把東西還給你。”
“謝謝。”
我接過鑰匙，沒有接紙袋。
陸沉攥緊提繩。
“圍巾是你喜歡的顏色。我重新確認過了。”
“我已經不喜歡了。”
他的臉色白了一下。
“念念，我把以前的事都想了一遍。”
“嗯。”
“你說得對。我總覺得你不會走，所以一次次把你放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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