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了一聲。
我站在投影儀旁，手裡還握著翻頁筆，進退兩難。
遲羽平時驕縱慣了，但這樣公然打斷別人公司的商務會議，簡直是沒腦子。
“遲羽，我們在開會。”我壓低聲音提醒她。
“開會怎麼了？休息十分鐘不行嗎？”
遲羽不以為意，伸手去挽周柯凡的胳膊，“柯凡，你說是不是？”
周柯凡低頭看著那杯冰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
他沒有看遲羽，而是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向我。
“陸主管，你的方案第三部分，預算控製那塊不太合理。”
他聲音沒有起伏，公事公辦到了極點，“重做一份，明早交給我。”
遲羽挽著他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周柯凡站起身，撫平西裝上的褶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散會。”
7.
這天加班到晚上九點。
我把修改好的預算案發到周柯凡的郵箱，然後收拾東西下班。
整棟寫字樓已經空了一大半。
我走到地下車庫，剛拿出車鑰匙，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的車位旁邊。
車窗降下，火光忽明忽暗。
周柯凡靠在駕駛座上，指間夾著一根煙。
看到我走過來，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然後走到我麵前。
“躲我？”他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周總，現在是下班時間。”我試圖繞過他，“如果方案有問題，明天再溝通。”
周柯凡沒讓開，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我後背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車門上。
他垂下眼，看著我，突然從西裝口袋裡摸出兩枚小巧的白色珍珠扣子。
“叮”地一聲。
他把扣子扔在了我的車前蓋上。
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這聲音格外清脆。
“我說過，我不會告訴遲羽的。”
周柯凡雙手插在兜裡，語氣帶著一絲嘲弄，“但你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直接判我死刑了？”
我看著那兩顆扣子，隻覺得刺眼。
“解釋什麼？解釋你喝醉了把我當成遲羽？”
我抬起頭，毫不退縮地看著他，“周柯凡，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跟遲羽複合了，就該好好跟她在一起，而不是跑來我這裡發什麼少爺脾氣！”
周柯凡盯著我，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根本沒達眼底。
“誰告訴你，我把那晚的人當成遲羽了？”
我愣住。
周柯凡向前傾身，聲音壓得很低。
“陸惜惜，遲羽從來不用那種橘子味的沐浴露。”
我的腦子裡“嗡”地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8.
我幾乎是逃出地下車庫的。
一路上，周柯凡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耳邊回響。
他沒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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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在酒店，他是清醒的。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後怕，同時又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既然他是清醒的，那他現在的行為算什麼？背著女朋友撩撥女朋友的閨蜜？
剛把車停進小區，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劈頭蓋臉的罵聲。
“陸惜惜，你是不是不要臉了？你背著遲羽乾了什麼好事？人家都把照片發朋友圈了！
現在整個鎮子的親戚都在問我，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我被罵得一頭霧水。
掛了電話，我點開微信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遲羽五分鐘前發的。
是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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