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楚楚重新坐回櫃台前時，我還在擦玻璃上的奶茶。
她將手機推到我鼻尖底下。
“現在看懂了嗎？硯辭哥說了，這店裡的東西，我隨便拿。”
工作群裡，周硯辭的消息還在往外跳。
“我出差這幾天，楚楚的事優先辦。”
“誰讓她不高興，就是讓我不高興。”
櫃台另一頭的王麗立刻回了個收到。
周硯辭的電話也打了過來。
我按下錄音，接通了免提。
“薑晚寧，楚楚就是喜歡首飾，先戴幾天怎麼了？你一天到晚給她臉色看，累不累？”
“她拿走的是十六隻金鐲，二十多萬。收銀沒收到錢，我總得——”
“你總得什麼？”
他直接打斷我。
“真以為跟我談個戀愛，這家店就歸你了？我給你一份工作，是讓你伺候客人的，不是讓你來當家！”
旁邊兩個正在試項鏈的客人停下了手。
林楚楚嘴角翹起來，拿出粉餅，慢悠悠地補著臉。
我攥緊抹布。
交往兩年，我陪他熬過裝修，陪他守店到深夜，燒到三十九度時，他說臨時少個人，我退了號趕來替班。
現在，他當著客人的麵，說這叫給我一份工作。
“周硯辭，我最後確認一次。”
我把那張賒購單推到攝像頭底下。
“貨給林楚楚，按貨簽價格記在她的應收賬上。你逐單審批，承諾她不付款，由你本人補，對嗎？”
“對！二十多萬也值得你反複問？我周硯辭還不起？”
“付款日期呢？”
“我周五回來，一起結。趕緊給她裝好！”
電話斷了。
我將審批發過去，看著他的電子簽名落下，又請林楚楚在收貨欄簽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嫌我事多，簽得龍飛鳳舞。
“到時候還不是硯辭哥給錢。你記這麼清楚，能分你幾塊啊？”
我沒再爭辯，逐件掃過貨簽。
未收款的提示亮在屏幕上。
我沒有像她要求的那樣，點成已結清。
林楚楚抓起一把標簽，往我臉上拍。
“下次長點眼色。”
我扣住她的手腕，把那幾張硬紙從頰邊移開。
“簽字拿貨可以，打人不行。”
她掙了兩下，尖聲喊疼。
我鬆手，她立刻將鐲子攏進袋子裡，扭頭朝王麗抱怨。
“你們店招人真不挑，什麼脾氣都敢往這兒放！”
王麗看著我，沒接話，卻笑了一聲。
我摘下濕透的工牌，將這筆異常賒銷連同反對意見發給公司會計，請她核對權限和餘額。
店裡的財務獨立做賬，銷售看不到資金賬戶，我也從沒替周硯辭管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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