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個月後，我回原來的城市辦理最後一次工作交接。
出租屋也到了退租的日子。
下午五點，周承安來取剩下的東西。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陸聞川和薑梨跟在後麵。
薑梨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進門便遞給我。
“這是你的衣服。”
我打開袋子。
那件衝鋒衣皺成一團，袖口沾著黑色油汙，拉鏈也壞了。
“修車的時候蹭到了。”
薑梨小聲解釋。
“反正你穿了很久，應該也不值多少錢。”
我把衣服放在桌上。
“原價兩千六。”
“你把維修費轉給我。”
她猛地抬頭。
“一件舊衣服，你還真要我賠？”
“你穿的時候，不是說隻借一晚嗎？”
“知遙，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更應該弄壞東西以後賠償。”
薑梨咬著唇，轉頭看周承安。
以前隻要她露出這種表情，周承安就會替她出頭。
這一次，周承安沒有看她。
他一直盯著已經搬空的客廳。
“你真的把房子退了？”
“嗯。”
“以後不回來了？”
“工作需要的話會回來。”
“那我呢？”
我沒有回答。
陸聞川把一張皺巴巴的單據拍在桌上。
“先別說這些。”
“拖車和修車一共六千八。”
“你走以後，行程全廢了，酒店和門票也退不了。”
“我算過了，你至少該承擔四分之一。”
我看了一眼賬單。
“為什麼？”
“如果你不走，我們也不會提前返程。”
“如果你們沒有把我扔在醫療站，我也不會走。”
陸聞川聲音一沉。
“你非得抓著那件事不放？”
“醫生不是說你已經沒危險了嗎？”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診斷記錄，放到他麵前。
“急性高原反應，血氧過低，需要觀察。”
“下麵還有一份醫療站的登記。”
“醫生明確要求至少留一個同行人員陪護。”
陸聞川的臉色變了。
薑梨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又點開手機裡護士發來的消息。
【許女士，您的同行人員說去取東西。如果一直沒回來，請及時通知我們。】
“你們誰說去取東西？”
三個人都沒有出聲。
“是誰？”
我又問了一遍。
周承安終於開口。
“是我。”
“你取了嗎？”
“當時薑梨也不舒服。”
“所以你撒了謊，帶走我的行李，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
周承安握緊拳頭。
“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可我後來不是讓你來縣城了嗎？”
“讓我一個剛恢複的人自己搭車去找你們，再繼續替你們開車？”
我看向陸聞川。
“你剛才說，我該承擔費用。”
“那你們是不是也該承擔我的醫療費、返程車費，以及損壞物品的費用？”
陸聞川張了張嘴。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因為花錢的是你們，所以要算清。”
“受傷的是我，就該自己忍著？”
薑梨忽然紅了眼。
“知遙，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都是我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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