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抵達拉薩那天，天氣很好。
車駛進城區時，遠處的宮殿在陽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
我把車停在酒店樓下，沒有立刻下車。
導航頁麵上顯示：
【本次行程已結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次出發時，我身邊坐著三個認識多年的人。
我以為有人陪著，就不會孤單。
可真正被扔在醫療站時，我才發現，關係的長短不能證明真心。
這一次，我一個人來。
中途停過，退過，也向陌生人求助過。
但每一次重新出發，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拔掉車鑰匙，背著相機下車。
在拉薩休息兩天後，我踏上返程。
經過雪山腳下時，民宿老板告訴我，第二天清晨天氣不錯，或許能看見日照金山。
淩晨五點，我裹著那件修好的衝鋒衣出門。
袖口的油汙洗不乾淨。
拉鏈換成了新的。
我沒有扔掉它。
不是舍不得誰，隻是覺得東西壞了可以修。
人心不必。
觀景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天還是深藍色，雪山隱在雲霧後麵。
有人搓著手抱怨。
“不會又看不到吧？”
“再等十分鐘。”
我架好相機，安靜地站在風裡。
手機震了一下。
周承安發來一段語音。
這次不是陌生號碼。
是陸聞川將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後，拉了一個隻有我們四個人的臨時群。
周承安說：
“知遙，我後來才明白，那次車壞了，我們三個人為什麼會吵成那樣。”
“因為以前所有麻煩，都是你在解決。”
“路線是你做的，酒店是你訂的，車上的東西是你準備的。”
“我們習慣了讓你照顧所有人，卻覺得那是你應該做的。”
“對不起。”
陸聞川緊接著發來一句：
【那次醫療站的事，是我們錯了。】
薑梨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發來兩千六百元的轉賬。
備注是：
【衝鋒衣。】
我沒有收。
也沒有回複。
群聊很快又跳出消息。
周承安問：
【你現在在哪裡？】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喊了一聲：
“出來了！”
第一束金色的光穿過雲層，落在雪山頂端。
緊接著，整片山峰都被朝陽照亮。
人群裡響起歡呼聲。
我抬起相機，按下快門。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他們曾經發過的那張合照。
三個人站在日照金山前，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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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剛從病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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