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兩點五十三分。
這條記錄後來救了我。
但救不了她。
天擦黑的時候，樓道裡全是人。
紅藍的光從樓下照上來，在天花板上來回掃。
有人在走廊裡喊：“警察都來了，肯定有事！”
“402就是樓上的，聽說死之前喊過她的名字。”
“開空調還能把樓下凍死，騙誰？”
我的門被敲開。門外站著一個穿便衣的女人，短發，背後兩個人。
“許知夏，我是刑偵大隊程嵐。你樓下的孟淑蘭死了。”
我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初步判斷她今天下午死於嚴重失溫。”
“今天40度，她怎麼可能被凍死？”
“我們也想知道。”她看著我，“她留下了一段錄音。錄音裡，她把當時的異常情況指向了你。”
“指向我？”我後退半步，“她為什麼說我是凶手？”
“先進去說。”
手機放在桌上。按下播放的時候，整個屋子隻有那個聲音。
牙齒打顫的聲音。
“好冷……救救我……”
停頓。
“樓上那個姓許的，她又開空調了。她想凍死我。”
我盯著那部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下午確實來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隻讓我關空調。我們隻說了幾句，我沒碰她，也沒進過她家。”
“她幾點來的？”
“大概2:40。”
“停留多久？”
“五六分鐘。”
“走後你做了什麼？”
“繼續工作。”
“開空調了嗎？”
“開了。”
“幾點開的？”
“沒注意，應該快3點。”
“她為什麼認定你一開空調就會凍到？”
“她不知道。”我頓了一下，改口，“我不知道。她突然找上門，我也覺得莫名其妙。”
程嵐翻了一頁紙，抬眼。
“你有沒有聽見樓下的異常聲音？”
我的心跳撞在耳朵裡。
如果現在說出那些慘叫聲，警方一定會把空調和她的死亡聯係起來。
可我確實沒有傷害孟淑蘭。
“兩家隔音不好。她走後樓下確實有動靜，我沒聽清是什麼。”
程嵐看了我兩秒。
那兩秒，比剛才的錄音還長。
第二天上午，我下樓扔垃圾。
電梯門一開，裡麵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到一樓的時候，其中一個回頭看我。
不是看人的那種看。
“就是她。”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半句。
“……空調一開，樓下就凍死了。”
回到屋裡，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兩年的老客戶。
“知夏對不起，我們這邊不方便。”
下麵跟著一個合作終止確認，附件已經發到我郵箱了。
我坐在剪輯台前，屏幕上還停著那條沒導完的時間線。
然後程嵐來了。
技術人員當場導了我家的監控。
“監控畫麵早上8點到現在，許知夏除了給孟淑蘭開過一次門，始終待在屋內。初步看視頻沒有剪輯痕跡。”
“設備每10分鐘與服務器同步一次，案發時間段沒有重啟、斷網或手動修改痕跡。”
“監控能證明你沒有離開502。”程嵐說，“但還不能排除遠程控製或提前設置。”
“我連樓下有什麼都不知道，提前設置什麼？”
“這正是需要調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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