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4
電話那頭，是長達十秒的死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李德發那張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注……注銷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又尖又細，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你……你憑什麼注銷！那是店裡的東西！”
我輕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李叔，你搞錯了。第一，煙草專賣零售許可證，是頒發給我‘陳毅’這個人的，法人是我，不是店。隻要我不乾了，我當然有權注銷。”
“第二，你收回的是你的房子，可不是我的生意。我的證，憑什麼留給你用？”
“你……你這是斷我財路！你這是商業報複！”李德發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地咆哮。
“李叔，話不能這麼說。”我慢條斯理地反駁，“當初可是你，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跟我說，讓我‘另找地方’。是你先斷了我的財路。我隻不過是，拿回了我自己的東西而已。”
“我……我……”李德發被我噎得說不出話，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有，李叔，”我加重了語氣，“這證，是我主動去注銷的。按照規定，同一地址，半年之內，不能再次申請。你那店，至少半年別想賣一根煙了。”
“你……你個天殺的！你個小畜生！我跟你沒完！”
李德發徹底破防了，各種汙言穢語從電話那頭噴湧而出。
我沒再聽他廢話，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世界清淨了。
李哥的電話緊接著就打了進來。
“兄弟，乾得漂亮！我他媽聽著都解氣！那老李八蛋現在肯定氣瘋了！”
“他活該。”我淡淡地說。
掛了電話，我繼續整理我的倉庫。
這裡雖然比不上之前的店麵，但勝在租金便宜，也夠我暫時落腳，處理那些清倉剩下的貨物。
我以為這件事會暫時告一段落。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吵醒了。
我租的是個帶閣樓的倉庫，平時就睡在閣樓上。
我皺著眉下樓，打開倉庫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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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站著的，是滿臉怒容的劉翠花，和她身後一臉不忿的李小軍。
“陳毅！你給我滾出來！”
劉翠花一見到我，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那架勢像是要跟我拚命。
我側身一躲，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我冷冷地看著她。
“說事？我跟你說不著！”劉翠花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你個喪儘天良的白眼狼！我們把店租給你三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你斷我們家財路，你安的什麼心！”
她的聲音又尖又響，很快就吸引了陳圍其他倉庫租戶的注意。
我不想跟她在門口丟人現眼。
“你想怎麼樣？”我問。
“怎麼樣？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煙草局，把那個什麼證給我重新辦回來！”劉翠花命令道。
我笑了。
“辦不回來。我說過，半年之內，那個地址辦不了。”
“我不管！我不管！”她開始撒潑，“今天你要是不把證給我們弄回來，我們就跟你沒完！我們天天來你這鬨！讓你也做不成生意！”
說著，她一屁股坐在我倉庫門口，拍著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哎呀，沒天理了啊！這世道怎麼出了這麼個黑心肝的玩意兒啊！”
“我們好心把店給他做，他賺錢了就翻臉不認人啊！”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白眼狼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啊！”
李小軍站在一旁，非但沒有勸阻，反而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拍下來！讓大家都看看他的嘴臉！發到網上去，讓他社死！”
我看著眼前這母子倆拙劣的表演，眼神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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