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遺憾裡，我當屬第一
聽說我是草原姑娘，丈夫的朋友笑容怪誕。
“果真是個隨性的妹子！單純得可愛，很合適做老婆。”
我沒往心裡去。
直到替江逾北打工還債的第十年。
我在宴會廳撞見本應在貧民窟討活的他。
滿身矜貴，眾星捧月。
“還是江哥厲害，將嫂子蒙得團團轉！”
青梅顧菁菁嗤笑接話。
“那種地方出來的鄉民，妄想攀上江哥哥，不就得經受考核？”
他笑得漫不經心，
沒有反駁，隻寵溺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表現還不錯，我打算明年坦白。施舍她體驗下有錢人的日子，也不算虧待。”
渾身血液凝固。
我如墜冰窖，手腳止不住地抖。
江逾北不知道。
我們那邊的兒女，對待感情最是拿得起、放得下。
如果沒有愛，那這個男人我也不要了。
……
我死死盯著那群人。
每張臉我都認識。
和江逾北蹲在工地啃饅頭的泥瓦工，日日踹門要錢的債主，卷錢跑路的合夥人……
此刻全諂媚地低頭哈腰。
顯然，江逾北就是今晚主角。
那位清貴神秘的深城太子爺、江氏繼承人。
可明明昨晚。
他還滿臉沉重地跟我算賬。
“離還清債務，我們還差五十萬。”
又遞來那頂親手編織的冠。
“生日快樂老婆，我找來了你家鄉的洋荷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當時隻想哭，在他充滿愛的目光裡覺得一切都值得。
現在渾身發冷。
高燒昏沉的大腦，徹底清醒。
我快步衝上前。
質問的話還未說出口。
幾個女傭將我撲倒，滿臉鄙夷。
“不要臉的黃臉婆，還想勾引江總！幸好顧小姐讓我們盯著你……”
我猛地抬頭，對上顧菁菁囂張的笑。
她抬手撩了撩頭發。
腕間那枚綠油油的鐲子，直直刺進眼睛。
那是……
阿媽臨死前留給我的嫁妝！
婚後第二年。
江逾北還不起錢，被人堵在巷口要剁手腳。
我咬牙摘下，換他一條生路。
他眼眶通紅，緊攥我的手承諾。
“舒舒等我……我一定替你贖回來！”
“江逾北你混蛋！”
我拚儘全力吼出聲。
下一秒，女傭揮舞鐵棍狠狠砸向我。
伴隨清晰的骨裂聲。
我痛得弓起身。
冷汗濕透，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喧嘩聲驚動了江逾北。
他皺起眉，提步往這邊走。
“剛剛好像聽到……”
顧菁菁眼風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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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一把攔住。
“就是個混進來勾搭金主的賤貨！江總還是去陪顧小姐吧，她好像哭了！”
江逾北立刻偏過頭。
顧菁菁咬著唇，眼淚像斷線的珠子。
“江哥哥不用管我，隻是崴到腳……”
他一下都沒猶豫。
彎腰打橫抱起她，聲音不容置疑。
“我先帶你去休息。”
我被拖到角落。
拳頭如雨點般不斷落下。
“顧小姐吩咐往死裡打！”
等女傭們揚長而去。
我癱在牆角，奄奄一息。
右腿以完全不可能的姿勢扭曲著。
手機倏然連震兩下。
江逾北的消息。
【身體好點了麼？】
【工地活多，今晚不回去……老婆記得早點睡。】
往上滑。
是他兩小時前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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