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
“兩邊都退一步,正好。”
母親皺起眉。
“胡鬨。梁家這樣的門第,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那就給表姐。”
“凝兒身子弱,又鬨出這些事,梁家未必肯點頭,你這個時候說不嫁,豈非讓兩家都難堪?”
我終於明白。
她要我退,卻不能真退。
我得先哄好薛凝,再守著婚約等梁家改主意。
最好還能替他們想個體麵的法子,把自己的未婚夫拱手送出去。
“母親。”
我輕聲問:“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她張了張口。
半晌才說:“先等凝兒身子好些。”
“明白了。”
我起身往外走。
薛凝忽然叫住我。
“嫿兒。”
她眼裡還含著淚,眸光卻穩穩落在我臉上。
“你是不是恨我?”
“沒有。”
我拉開房門。
“恨人也很費力氣。”
父親傍晚才回府。
他把我叫進書房,劈頭便是一頓訓斥。
“婚姻大事,豈容你今日要、明日不要?”
“是母親讓我退的。”
“你母親一時心急,你也跟著犯渾?”
父親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安國公府已經下聘,滿京城都知道這門婚事,你突然退婚,讓我的臉往哪裡放?”
我看向他身後的多寶閣。
最上層擺著一方烏黑的硯。
那是我七歲時砸碎的那一方。
後來父親讓工匠用金線補好,送給了薛凝。
她嫌裂紋硌手,沒有用。
父親又把它擺進書房,說是提醒家中晚輩要懂謙讓。
提醒了整整十年。
“父親不想丟臉,便不退。”
他的神色剛緩,我繼續說:“表姐再尋短見,也別來找我。”
父親眼裡的怒氣重新聚起來。
“她是你的親表姐!”
“她想要我的夫婿。”
“凝兒隻是一時糊塗。”
“她絕食、割腕、投水,每回都糊塗得恰到好處。”
“住口!”
父親猛地拍桌。
“你在莊子裡住了十年,還是這副尖酸刻薄的性子。”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接你回來。”
這話若在十年前,我大約會哭。
五年前聽見,我也許還會難過。
今日再聽,心裡竟十分平靜。
“父親說得對。”
我抬眼看他。
“姑母來信,說她京郊別院清靜,想找個晚輩陪她住些時日。”
“既然府裡容不下我,我去陪姑母便是。”
父親的臉色變了。
姑母沈令儀是祖父的長女,也是沈家最不願提起的人。
她年輕時定過一門親。
未婚夫病逝,祖父為了兩家情麵,仍讓她抱著牌位嫁了過去。
她在夫家守了八年,婆母去世後才回京。
父親嫌她性子孤僻,她也從不登尚書府的門。
隻有我在莊子那些年,她每逢冬日會讓人送炭和書來。
“你姑母那處有什麼好?”父親冷聲道。
“至少清靜。”
我看了一眼那方補好的硯。
“也沒有人搶我的東西。”
父親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僵。
門外傳來腳步聲。
母親推門進來,顯然已聽了片刻。
“讓她去吧。”
她聲音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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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府裡,她同凝兒日日見麵,遲早還要鬨。”
父親沉默許久。
“婚事尚未處置,你不能走。”
“那便儘快處置。”
我朝他們行了一禮。
“我等父親的消息。”
父親的消息沒有等來。
梁既安先來了。
他沒進正廳,讓人在花廳等我。
我進去時,他正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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