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義儘。”
“鄰居？”周文斌被這兩個字刺得渾身一顫。
他好像想對我發作，想衝我咆哮，想質問我為什麼變得如此冷血。
但由遠及近的救護車鳴笛聲，打斷了他所有的話。
那聲音尖銳，急促，像一把刀，劃破了這個虛偽家庭的夜晚。
很快，門被敲響，幾個穿著製服的醫護人員衝了進來。
“病人呢？”
“家屬讓一下！”
周文斌和周文武立刻被這陣仗衝得手忙腳亂，他們七手八腳地配合著醫護人員，將還在微微抽搐的張桂芬抬上了擔架。
客廳裡一片狼藉。
在被抬出去的瞬間，周文斌猛地回頭，用一種祈求又夾雜著命令的口吻對我說：“微微，你快跟上啊！你是三甲醫院的營養師，醫院裡你熟！有你在我們放心！”
我站在原地，抱臂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名義上還是我丈夫的男人，看著他臉上焦急又理所當然的神情。
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好意思，我的專業知識很貴，隻服務‘家人’。”
我特意加重了“家人”兩個字的發音。
“遺囑上寫了，我是外人。我的服務，你們恐怕消費不起。”
周文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隻能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轉身跟著救護車跑了出去。
腳步聲、哭喊聲、鳴笛聲……一切都遠去了。
偌大的客廳，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張輕飄飄的A4紙。
“外人”兩個字，用加粗的黑體打印著，像兩個黑洞，要將我所有的過去都吸進去。
我笑了。
笑著笑著，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了紙上，迅速暈開了一片墨跡。
我以為我早就不會哭了。
原來，還是會疼的。
03
我沒有給自己太多沉溺於悲傷的時間。
那滴眼淚，是我對過去那個愚蠢的自己，最後的告別。
我回到臥室，打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我沒有收拾那些衣服和包包，這些身外之物，我一件都不想要。
我冷靜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我的身份證、戶口本、護照、畢業證、學位證，還有我工作以來獲得的所有資格證書。
這些，才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手機在桌上瘋狂地震動，屏幕上“老公”兩個字不停地閃爍。
我瞥了一眼，任由它響，直到它自動掛斷。
很快，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周文斌：“林微你到底想乾什麼？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鬨嗎？”
周文斌：“我媽在搶救！你還有沒有良心？”
周文斌：“你快來醫院！醫生要跟家屬談話！”
我看著這些質問，內心毫無波瀾。
良心？
當張桂芬逼著剛懷孕的我，硬生生灌下一碗碗據說能生兒子的“秘方”草藥，導致我孕吐到脫水住院的時候，她的良心在哪裡？
當周文武炒股虧了錢，她逼著周文斌，偷拿我爸媽給我的十萬塊嫁妝錢去填窟窿的時候，她的良心又在哪裡？
當周文斌懦弱地說出那句“她是我媽，你忍忍吧”的時候，他的良心又在哪裡？
我的良心，早就被他們一家人，一刀一刀，淩遲處死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周文斌發來的新消息。
“微微，媽情況很不好，醫生說是腦乾出血，非常危險。你快過來，醫藥費不夠。”
“醫藥費不夠”。
這五個字，像一個絕妙的諷刺。
我冷笑一聲，終於拿起手機，敲下了一行字。
“找房產、車子和存款的唯一合法繼承人，周文武先生要。”
消息發出去，那邊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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