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哥像終於等到了台階，趕緊接話。
“小雅，爸媽最看重你這個女兒，最想和你住一起，所以爸媽還是繼續跟你住吧。”
“真的是看重我嗎？”
“對啊，爸媽不喜歡和我們住一起，就喜歡和你住一起。”
“不過就是想讓我養老，說什麼看重不看重的。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兩三句就哄得找不到北了？”
“真稀奇，大哥，你什麼時候成大孝子了？”
“我們倒是想給爸媽養老，可爸媽不讓啊。”
“你這麼想給爸媽養老，那還不簡單，倆人住在你這裡就行了。”
我指了指大嫂離開的方向。
“爸媽剛才也說了，不想看兒媳婦的臉色。這兒媳婦走了，他們一定住得舒服。”
大哥接不上話，隻好加錢。
“小雅，這樣吧，我和你二哥每人每月出一千五百塊錢，爸媽住你那裡怎麼樣？”
“不怎麼樣。”
“那你要怎樣才肯把爸媽帶回去？”
“我為什麼要把爸媽領走？爸媽屬於我，拆遷款屬於你們？”
“爸媽幫你們一個個帶大孩子，現在他們老了，就專屬於我了？”
“讓你們給我一套房子，你們給不給？讓你們每人給我一百萬，你們給不給？現在看老婆跑了，花錢給我甩包袱呢？”
大哥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終於軟下來。
“小雅，這次是我們做得不對。這樣吧，我和你二哥每人出五萬塊錢拆遷款，一共給你十萬塊，這樣總行了吧？”
“這點錢連爸媽這十年的藥費都不夠，所以錢和爸媽，你們都自己留著吧。”
“那你怎樣才肯帶走爸媽？”
“既然你們這樣說，那我要按照當初的老宅贈與協議執行。”
二哥立刻變了臉。
“你怎麼這麼貪心？那協議就是當初為了哄你養爸媽做的樣子而已，你還真想拿走那麼多錢？”
屋裡驟然安靜。
這句話，終於有人親口承認了。
“你要錢做什麼？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我要錢換房子，把兩室換成三室。爸媽住在我家的時候，我女兒都那麼大了，都還要跟我們擠一張床，我想換房子有錯嗎？”
“反倒是你們，已經有這麼多套房子了，還想買房子，你要這麼多房子乾什麼？”
“你們這麼多套房子，爸媽都沒有住的地方，你們還要房子乾嘛？”
大哥被問得臉色難看，又拿親情來壓我。
“小雅，在你心裡，爸媽都比不上那一百五十萬的拆遷款嗎？”
“少道德綁架我，你們有看重過我嗎？”
我轉頭看著父母。
“你們寧願把拆遷款給不養你們的大哥二哥，也不願意給養了你們十年的我，不過就是嘴上說看重我，然後哄著讓我幫你們養老。”
媽哽咽著問：“你光想著拆遷款，難道就不想想我和你爸對你的好嗎？”
“對我好，那你告訴我，你們哪裡對我好了？”
她又提起供我上學的恩情。
“小雅，我們拿你當什麼？當然是親生女兒啊。不然我們會供你上學嗎？要不是花錢供你讀書，你能有今天，能當護士嗎？”
“你們居然還有臉說供我讀書，你們供我什麼了，就靠那三四百塊錢嗎？”
那年中考，我考了全縣第四，市重點高中穩上。
媽卻問：“去什麼重點高中，那得多少錢哪？家裡啥條件，你不知道？你有倆哥哥，以後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爸也說：“讀那麼多書，還不如早點學門手藝幫襯家裡。聽我的，直接去上那個免學費的衛校。”
我把撿廢品攢的錢全部倒出來，求他們讓我讀高中。
他們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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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錢，要留著供兩個哥哥讀大學。
我去了衛校，後來讀大專，靠助學貸款和打工撐下來。
最難的時候，一頓飯是兩個白麵饅頭和一碗免費湯。
哥哥們每個月有兩千塊生活費，還能換新手機、新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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