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
我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高燒退去後的身體依然有些脫力，但肋骨和腳踝處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已經奇跡般地平息了下去，隻剩下草藥敷貼帶來的溫熱感。
意識逐漸回籠，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陌生的奢華環境。
床邊，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那裡。
裴容澈身上依然穿著昨晚那件被雨水打濕後乾涸的襯衫，領口敞開，眼睛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看到我睜開眼，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子：
“昭昭，你醒了。還難受嗎？我讓人熬了溫熱的米粥，中醫說你需要補氣血……”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神色微動，但眼底的防備並未消散。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裴容澈下意識地伸手想扶我，卻又硬生生地將手縮了回去。
“裴總，昨晚謝謝你救了我。”我靠在床頭，嗓音乾澀但語氣平靜，“醫藥費多少，我……”
“顧昭昭。”
裴容澈打斷了我的話。
他閉了閉眼，突然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三個字，沉重得仿佛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三年前，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打封閉，不該為了所謂的進度讓你落下病根。”
我徹底怔在了原地。
這是我認識裴容澈四年來，第一次聽到他說對不起。
裴容澈字典裡從來沒有認錯這兩個字。
他永遠是對的，永遠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眾生。
而如今，他卻站在我的床前，對我道歉。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窗外微弱的風聲。
我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心中確實泛起了一陣漣漪。
但那不是原諒，而是一種釋懷後的悲涼。
“裴容澈。”我輕聲開口。
裴容澈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期冀。
我低頭，伸手撫摸著自己肋骨處那道凸起的傷疤，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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