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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奶奶有個秘密。
她用三包咪咪蝦條四包乾脆麵交學費。
讓我偷偷教她認字。
先開始認她自己的名字。
「翟念芸。」
後來翻箱倒櫃開始念爺爺每年寫給她的情書。
「卿卿瞿今薈，見信如晤……」
「錯了錯了，你爺爺這個老糊塗，名字都寫錯了。」
可奶奶從第一封信翻到最後一封信。
從 2026 年翻到 1976 年。
每一封寫的都是瞿今薈。
而不是翟念芸。
原來爺爺寫了大半輩子的情書。
從來都不是寫給她的。
奶奶外號翟主任。
一是她本名姓翟。
二是我們家從我有記憶開始，一直都是奶奶當家作主。
大到家裡要置辦什麼東西。
小到今兒個晚上吃米飯還是麵條。
都得由我奶奶審批。
好幾次爺爺同事約他去逛古玩市場、遛鳥釣魚。
都因為我奶奶不同意而作罷。
爺爺學問很高，高到被一流大學聘為教授。
外人都想不明白。
他怎麼能跟我奶奶這麼個文盲。
還是個專製的文盲，過這麼多年日子的。
我爸就受不了。
他馬不停蹄地結婚生了我。
就為了搬出去住逃離奶奶的魔掌。
我最近也受不了。
明明是奶奶讓我教她寫字。
結果我爸誤會是我主動去煩奶奶。
奶奶卻一句話都沒有為我解釋！
氣得我決心就此停課。
好幾天我都故意對奶奶視而不見。
每次她戴上老花眼鏡。
捧起我的小學語文課本，悄咪咪地過來我房間找我時。
我就裝作約了同學跑出去。
直到那天跑到門口，發現門落了鎖。
我慌死了。
以為她要請我吃竹筍炒肉！
結果一回頭。
她不知道從哪捧出來一大包零食。
什麼咪咪蝦條、比巴卜泡泡糖。
還有可以集水滸傳的乾脆麵。
全是我愛吃的零食。
「好了小老師，是學生做得不對。」
「你小人有大量。我不是故意不幫你解釋的。」
「過幾天就是我和你爺爺的金婚紀念日，我想給他一個驚喜。你幫我一起好不好？」
奶奶將我帶到了書房。
拉開抽屜。
露出那滿滿一摞信件後。
我嘴巴張大得簡直能塞一個雞蛋。
奶奶笑得得意。
這些可都是爺爺寫給她的情書。
旁人都認為。
奶奶一個文盲能嫁給大學教授。
這樁婚事肯定是她死纏爛打來的。
可其實當年是爺爺向奶奶提的親。
爺爺上山下鄉到翟家村。
人生地不熟到處受人擠兌，隻有奶奶跟他說話。
知道他字寫得好。
就讓他給鄉親代筆寫信來拉近距離。
那年的奶奶才十八歲。
說話脆生生，臉蛋水靈得像是枝頭的凍柿子。
幾乎大半個村的小夥都往奶奶家提過親。
可很快那些人就都陸陸續續放棄了。
畢竟奶奶的好強專製，在那時候就初見端倪。
工分要爭第一。
那些排名在她之後的男人就覺得沒麵子。
奶奶又提了三個要求：
不許抽煙喝酒賭博打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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