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奚心尖仿佛被人狠狠掐了一下。她看著程述白漠然諷刺的眼神,隻能苦笑。在他眼裡,她遠嫁南城,結果落得個淨身出戶的下場,可不是一個笑話嗎?她掩去眼底的酸澀,甚至露出一個客氣得體的笑容。“我現在的處境確實挺難堪的,你覺得礙眼,那以後我會儘量避開你,我先回去了。”她轉身時,聽見程母喊了她一聲,她沒回頭。拉開自己家門時,她聽見程母一巴掌拍在程述白身上的聲音,以及她說的那句——“程述白你發瘋了?怎麼能那麼說奚奚?她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許可奚關上了門,回到臥室倒在床上,眼眶熱意翻湧。是啊,妹妹,從小到大她都隻是妹妹……一晚上沒睡的困倦,和剛才那幾分鐘的對峙,讓她再也撐不住疲憊,就這麼睡了過去。等再醒過來,已經是傍晚。她走出去,許父和許母正在客廳陪許言玩耍。她盯著這溫馨的一幕看了會,才走過去:“言言,你自己先回房間玩會好嗎?”許言乖乖點頭,拿著玩具就進了房間。許父意識到什麼:“發生什麼事了?”許可奚輕聲道:“爸,昨晚你們出去買藥的時候,林周海找過來了,我想搬家。”許母臉色瞬間白了:“那個畜生怎麼找到這裡來了?他還是要搶言言?”許可奚抿唇:“我在南城的時候找人調查過,林周海他……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言言是他唯一的孩子。”這個消息震住了兩個老人。許父果斷下了決定:“既然這樣,不能拿你和言言的安全冒險。”“我知道城南有個安保嚴密的小區,咱們把這個房子租出去,壓力不大。”許可奚也說:“那我聯係新公司,看能不能儘快入職。”“好,我跟你媽會看著言言,這個星期咱們就把家搬了。”當晚,許可奚就收到了新公司的入職邀請。明天九點半,公司會給她辦入職歡迎會。看著這條信息,許可奚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第二天一早,她換上乾練的職業套裝,出了門。作為公司高薪聘請來的項目總監,她一到部門,就受到了同事們的熱烈歡迎。七年的摸爬滾打,早將她淬煉成了能在職場上獨當一麵的女強人。隻用了一個上午,她就迅速熟悉了公司的核心業務。臨近中午,有人敲響她辦公室的門。“許總監,公司在樓下西餐廳訂了位置,讓我們部門同事給你接風。”許可奚合上文件,微笑著點頭:“好。”可是這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小。許可奚走進西餐廳,就看見程述白坐在卡座裡跟一個女人談笑風生。許可奚瞬間想起程母昨天的話——看來,這就是程述白的相親對象。並且兩人看上去還聊的很暢快。她們一行人有八九個,進門就引人注目。程述白的目光掃過來,臉上的笑意頓時隱沒。他對麵的女人察覺到不對,也轉了頭,然後就笑了。“許可奚?這麼巧啊。”許可奚一頓,在腦海中搜索一圈,才鎖定記憶。高中時期隔壁班的李曼曼,跟林盛夏是一個小區的,有好幾次都同路回家。許可奚沒看程述白,朝她點頭:“好久不見,我剛回京海工作。”她指了指同事:“第一天入職,跟同事們一起吃飯,就不多聊了。”然後她毫不猶豫朝包間走去,從始至終,都沒看程述白一眼。等人走了,李曼曼看著從許可奚進門就麵無表情的程述白。“別繃著你那張冰山臉了,你當年明明喜歡許可奚,為什麼不接受她的表白?”“你要接受了,現在你倆孩子都有了,也不至於在這裡跟我相親走過場。”程述白冷著臉沒應聲,思緒卻不自覺回到高考結束那天。那天他想如果今天許可奚還不告白,就由他來。但他快要走出校門時,聽見了幾個同學的驚呼:“什麼,許可奚對你表白了?”他看過去,就看見周浩城滿臉得意的晃著什麼東西。“是啊,她說喜歡我很久了,但我婉拒了,她走的時候還放狠話,說我不要總有人要,也不知道誰是那個冤大頭哈哈。”他站在那裡,終於看清周浩城手上的東西,那是許可奚一直戴著的項鏈。後來,許可奚對他遞出了情書……他咽下所有不甘,冷聲說——“許可奚,你很好,但我隻把你當妹妹。”思緒回籠,西餐廳的冷氣吹在身上,透著徹骨的寒意。程述白抬起眼,笑得很淡漠:“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想提過去那麼久的事,我隻想往前走。”
等許可奚結束迎新聚餐出來時,外麵已經沒了程述白和李曼曼的影子。她視線在他們坐過的那一桌停留幾秒,然後收回,朝身後的同事笑道:“走吧,回公司。”入職第一天總是忙碌又充實,許可奚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下班。回到職工家屬院時,院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她剛要穿過樓外的巷子,就被人攔住去路。林周海那張滿是戾氣的臉正對著她。“許可奚,讓我帶走言言,那是我兒子!”許可奚的驚懼,被這句話狠狠壓了下去。她目光如刀:“林周海,言言是我親自上的戶口,他是我兒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許可奚你裝什麼?你連個男人都沒有,搶我兒子乾嘛?別逼我把事情鬨大!”許可奚冷笑:“你敢嗎?你騙保的事情警方還在調查,林周海,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秘密印成傳單貼滿你老家!”林周海臉色漲成豬肝色,不可置信看著她。好半天,他抬手指著許可奚,丟下一句:“你真跟你姐一個德行!”他也不等許可奚反應過來,轉身就走。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許可奚虛脫般的吐出一口氣。想到林周海臨走前那句話,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你當初怎麼就找了個這樣的人渣……”她蹲下,想緩了情緒再回家,卻有腳步聲再度響起。她以為林周海去而複返,胡亂抹了把臉抬起頭,卻看見了程述白。他應該是剛回來,臉上還帶著沒散儘的笑意。許可奚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轉身就想走。但程述白淡漠的聲音隨著夜風吹進她耳朵裡。“怎麼,前夫找上門,舍不得了?”許可奚腳步猛地一頓,她沒回頭,隻說:“程述白,用不著你來刺我。”程述白看著她單薄的身影,眼底冷意橫溢。“我隻是不懂,路是你自己選的,在這裝可憐給誰看?”許可奚心口仿佛被撕裂,她懶得再說半個字,直接上了樓。程述白站在原地,聽著樓道裡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接下來幾天,許父找中介租好了房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