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一半。一名灰衣男人走上拍賣台，沒有寒暄，直接讓人抬出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麵半人高的銅鏡。鏡麵發黑，裡麵浮著一張女人的臉。木槌敲在鏡框上，女人立即撲向鏡麵，卻又被亮起的符文拖了回去。
“養了十五年的陰靈，意識完整，擅長惑心。起價四十萬。”
風星潼的手在桌下慢慢握緊：“這不是養，是困。”
王奕看著主持人身後的黑門：“嗯。”
“等動手以後，我先接柳伯，再回來開這麵鏡子。”
“隻要你顧得過來。”
風星潼鬆開拳頭，沒有再看銅鏡，目光始終留在後台。他沒有因為王奕一句話放棄，隻是把這件事排在了柳伯後麵。
銅鏡被人買走，後麵幾件拍品很快過場。有人買了附著殘魂的兵器，也有人花錢收下一隻隻會重複三句話的山精。買家問得最多的不是來曆，而是靈體有沒有名字、會不會反抗、抹去意識以後還剩多少本事。
王奕沒再聽那些報價。
風莎燕卻留意到，坐在斜對麵的白色麵具從頭到尾沒有舉牌。中途，一名服務生經過他身邊，他將一張折起的白紙壓在茶杯下麵。服務生收走茶杯，沒過多久，主持人便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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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跟拍賣方認識。”風莎燕說道。
王奕也看見了白手套邊緣殘留的墨色：“而且不是今天才認識。”
“衝柳伯來的？”
“等東西上台就知道了。”
蟲形分身看見兩名壯漢拔掉鐵樁上的符線，將黑壇抬出庫房。
很快，黑壇被放上拍賣台。壇口纏著三圈紅繩，外麵貼了六張黃符，落地時輕輕震了兩下。
風星潼將一縷炁壓在掌心，沒有發動拘靈遣將，隻隔著桌麵探向黑壇。片刻以後，壇中傳來兩聲回應。
“是柳伯。”風星潼低聲說道，“意識還在，但很虛弱。”
主持人掀開紅布：“供奉超過六十年的柳仙，靈智完整，能辨毒，也能借體施術。起價六十萬。”
風莎燕問道：“要不要叫價？”
“不用。”
風莎燕沒有再勸。她的右手垂到桌下，身體已經轉向右側出口。
黑壇的價格一路漲到一百一十萬。最後叫價的是一名戴白色麵具的男人，他從黑壇上台以後便沒有看過其他買家，隻盯著主持人身後的抬貨人。白手套邊緣沾著一線洗不淨的墨色，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紙灰味。
主持人準備落槌，白色麵具忽然抬手：“先驗靈。我不收隻剩一口氣的東西。”
主持人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長釘，揭開黑壇上的黃符。
風星潼已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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