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招
門往裡退了一截，一個老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停在門檻前，目光越過唐妙興，先看見了被扶到地上的梅金鳳，隨後才落向圍在石陣外的年輕人。
梅金鳳扶著木杖，往前走了兩步：“許新？”
許新看了她好一會兒：“金鳳啊。”
夏柳青伸手想扶她，被她撥開。梅金鳳站穩，仔細打量著麵前的人，準備了一路的問題到了嘴邊，卻先變成一句：“他們都說你死了。”
“也差不多。”許新看了一眼身後的門，“就一直住這兒，沒出去過。”
張楚嵐向前挪了半步，張旺的短杖已經橫在前麵。他隻好收住腳，看著張旺走到唐妙興身邊。附近幾個唐門弟子彼此交換眼色，有人聽過許新的名字，有人還在小聲問，聲音被張旺一眼壓了回去。
“當年的處置，你來說，還是他自己說？”張旺問道。
許新接過話：“我說吧。那時候門裡給的活路，學會丹噬，往後就留在唐塚，一輩子不許出去。我活下來了，這地方也住了幾十年。”
“現在呢？”張旺盯著唐妙興，“你準備讓他出來了？”
“是。”唐妙興說道，“這門手藝總得有人傳。”
“傳給誰？怎麼傳？你找我們商量過嗎？山上的孩子流著血，你倒好，把人帶到這裡，就算大家都點頭了？”
唐妙興朝後方望去。陶桃正在替一名弟子纏緊胳膊上的布條，唐文龍站在她旁邊，汗從下巴往下滴，呼吸比剛到時更重了些。
“受傷的先送下去，藥別再用了。”唐妙興吩咐完，轉回來麵對張旺，“這一晚的事，你記在我頭上。許新不能再關著，丹噬也不能跟著他一塊埋進去。”
“我說的是這些嗎？外門那麼多好苗子，你看過幾個？非得把全性請進來，唐門才會教徒弟？”張旺的杖頭敲在石邊，“唐妙興，你別拿傳承兩個字堵我的嘴！”
許新張了張嘴，最後仍沒插話。王奕已經從石階旁站了起來，撣掉褲子上的灰。照這架勢，兩個老頭還能吵到明天，他可不準備聽個通宵。
有人比他先開了口。
“許前輩，我叫丁嶋安。”丁嶋安走出人群，朝許新拱了拱手，“來之前便想好了，若有機會見到您，一定請教一次丹噬。今天冒昧闖山，這件事我認，您肯賜教嗎？”
許新抬起頭，看了一眼他身上尚未收儘的炁：“方才山裡的動靜，有你一份？”
“有。”
“你學了不少東西。”
“還不夠。”丁嶋安回答得很快，“沒親自碰過的手段，我心裡始終沒底。”
王奕走到石陣邊，接了一句：“老丁，丹噬先放一放，咱倆過兩手。”
丁嶋安轉過身，臉上的認真勁兒頓時變了。他的目光從王奕的手移到肩上，最後停在腳下：“您願意？”
“你看了我半天，我又不瞎。”王奕活動了兩下手指，“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兩豪傑的本事。”
“那太好了。”丁嶋安把袖口向上翻好，想了想，又問，“您那根棒子呢？”
“今天用手。”
丁嶋安點頭，沒有再勸。王奕看得挺舒服，這人省事，換個愛端架子的，少不得先問一句是不是瞧不起他。老丁已經低頭檢查鞋帶去了，左腳踩實，右腳往後一蹬，試了試地麵。
張旺看向兩人：“別碰陣裡的東西。”
王奕抬手指了指坡下那片空地：“去那兒。老唐，你們接著聊，我倆聲音可能大點。”
唐妙興沒接他這句，側身讓出路。許新卻從門前下來，走到能看清空地的位置，向王奕點了點頭。
王震球已經跑在前麵。他把長棍靠在一塊石頭上，選了個正對場內的位置，剛站穩，又繞到了側麵。張楚嵐跟過去，見他這麼忙，忍不住問：“你擱這兒找機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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