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賠不起了，她最好放下錢再走。
她的手機響了，腳步很快離開。
我鬆開咬得發麻的嘴唇，頭疼得再也睜不開眼。
第二天，我被冷風吹醒，才發現自己還蜷在床底。
夢裡爸媽朝我伸著手，我剛要撲過去，就醒了。
他們還讓我堅持。
堅持個屁。
前二十五年，他們把我捧在手心裡。
後麵這五年，我疼成這樣，也沒人能帶我回家。
我伸手夠床邊那件媽媽的舊衣服，試了幾次，指尖都差一點。
過了一陣，門外響起房東大姐的聲音。
她看見碎玻璃，大概又要罵人了。
可下一刻，傳進來的卻是一聲尖叫。
有人把我從床底拖出來，托起我的頭，嘴一張，血便湧了出來。
耳邊全是喊聲，我想說別吵，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讓開！”
“都讓開！”
推車撞開急診的門，有醫生跑過來，俯身查看我的情況。
被推進搶救室前，我看見了陸知微。
她扶著許承澤從旁邊的診室出來，他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那人怎麼流了那麼多血？”
“好像是吐的，聽說被房東發現暈在房裡，看樣子活不了了。”
陸知微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轉瞬，她收回視線，扶著旁邊的許承澤往邊上讓出搶救道路。
大概是血糊了一臉，沒認出我來，也好。
老陳很快趕了過來，我用最後一點力氣勾住他的手。
“小子，別怕，我在。”
他一邊吩咐身旁的人，一邊俯下身，耳朵湊近我的嘴邊。
我動了動嘴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陳，老地方……有錢。”
他握著我的手，低聲應了一句。
“幫我葬在我爸媽旁邊。”
搶救了很久，江敘還是沒能醒過來。
老陳垂著手站在床邊，掌心還留著他指甲掐出的印子。
他認識江敘三年，看著這小子一次次攥著繳費單離開，又撐著回來。
病情反複，治療也斷斷續續，這一次，他們沒能再把他救回來。
老陳拿起手機，翻了很久，才想起他早就沒有家人了。
第二天，老陳去了他住的出租屋，幫忙處理後事。
屋裡亂得不成樣子，碎玻璃一地，滿屋子腳印。
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東西幾乎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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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用品、鍋碗瓢盆倒是還在，衣櫃卻空了，床邊隻留著一件舊外套。
擺攤的家夥事兒沒了，連角落裡的招財貓擺件也不見了。
他心裡一緊，以為是進賊了，急忙打電話給房東。
房東在電話裡歎了口氣。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似的，把能送的東西都送人了。”
“連衣服都給小區的保潔大叔了。”
說到這裡，房東的聲音哽住了。
“他前兩天還把這個月的房租打給我，我哪知道他病得這麼重……”
“明明以前挺愛笑的，怎麼就……”
房東後來過來一趟，遞給老陳一個紙盒子。
“這是他留下的，應該是要交給你的。”
紙盒子不大，東西很少。
一張全家福，一個沒電的舊手機，還有個磨破邊的皮夾子。
還有一張字條：
【老陳是你嗎？】
【不是你也沒關係。】
】。人心好，你謝謝【
】。了死交年忘的他，說他跟，任主安懷陳的科液血院三城臨下一係聯我幫【
】。事後下一理處忙幫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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