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在我上方，肩膀都在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可以嗎？」
我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進懷裡。
窗外雪落無聲，帳內炭火劈啪。
他的心跳撞在我心口，重得像北境的山。
16
五日後，蕭瀚的傷還沒好全，就去了軍營。
當天下午，阿碧從驛站取回兩封信。
一封是父親的，一封是大姐的。
我先拆了大姐的信。
她說蕭驚蟄在校場遇刺了。
那天她正給肚裡的孩子繡肚兜，針忽然紮進手指。
她跑出去，看見蕭驚蟄被人從校場抬回來。
渾身是血，劍上有毒。
她握住他的手，一句話脫口而出：
「夫君定會無恙。」
話音落下，胸前的玉佩滾燙。
姐夫的毒竟奇跡般地解了。
自那以後，她每說一句讖言，便頭痛欲裂。
父親說她的言靈之力覺醒了。
不能再用了，再用，記憶會一點一點被蠶食。
最後變成什麼都不記得的傻子。
她信裡最後說：
「阿寧，我怕有一天，會忘了驚蟄，忘了孩子，忘了你。」
父親的信更厚。
他先是問我北境冷不冷，住不住得慣，說母親日日念叨我。
每次收到我的信都要反複看好幾遍。
然後他說國師臨終前托人密告：
皇帝送的三塊玉佩與國師的三顆靈珠相通。
每一種言靈覺醒，玉佩會亮。
靈珠也會感應，呈現不同光華。
而每種言靈都有代價。
言凡人禍福者，以記憶為償，終將失智成癡。
斷家族興衰者，以心脈為償，每次開口吐血折壽。
而定天下者，需親至愛之人，以命為祭。
他說二姐近來身子不太好。
太子待她少了從前的親近。
但二姐的玉佩至今沒有亮過。
她的言靈尚未覺醒。
如今朝中都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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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中隻剩二姐和我還沒有動靜。
若是二姐能定天下，太子反倒安心，他本就是儲君。
太子真正忌憚的，是這能力落到蕭瀚手裡。
所以太子近來派人來了北境，名義上是犒軍。
暗地裡在查我的底細。
父親在信末寫：寧兒，家裡的事爹會照看，你在那邊好好吃飯，勿念。
我合上信。
前世我開口定了天下，讓蕭蘭亭登基。
代價是我的父母家人。
言靈之力從來不是天賜，是詛咒。
17
太子派來的犒軍使臣果然在半月後到了。
他們待了三日，蕭瀚全程作陪。
問一句答一句，答完便不再開口。
使臣繞著帥府轉了三天。
什麼都沒查出來。
周虎在使臣麵前一口一個「殿下治軍嚴明」、
「王妃深居簡出」，說得滴水不漏。
使臣走後不久，蕭燼瑜來了。
他沒有帶大軍，隻帶了數百親衛。
押運著幾車「犒軍物資」。
一身藏藍色暗紋勁裝，腰間係著玄色革帶。
整個人沉了幾分，見到蕭瀚便勾起了唇角：
「三弟，太子殿下讓本王來送點東西。他說北境辛苦，這些是朝廷的心意。」
他拍了拍那幾車物資，壓低聲音。
「不過本王看了，都是些殘次品，太子大哥出手可真大方。」
蕭瀚沒有說話。
蕭燼瑜也不在意，徑直往裡走。
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
當夜，他與蕭瀚對飲。
他說太子在東宮發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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