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撿回來的少女對我撒嬌。
她說她太害怕了,不想殺喪屍。
我鼓勵她:「如今這個世道,若不能練出一身本領,誰都不能保護你一輩子。」
誰知少女哭著跑走,不幸遇到屍潮,從此下落不明。
再相遇時,她已經成了喪屍王的心尖寵。
喪屍王一腳踏碎我的顱骨。
「妙妙是本尊的女人,你這樣卑賤的凡人,怎敢對她指指點點。」
再睜開眼,我又回到了岑妙來尋我時。
「姐姐,妙妙能不能不去殺喪屍啊?」
從我上方傳來的,是岑妙的聲音:「太惡心了,妙妙害怕。」
她的聲音軟糯,但此時的我聽來,卻更像催命符——
因為,此時此刻,我正遭遇三隻喪屍的圍攻。
現在是末世第二年,喪屍漸漸生出了些靈智,變得越來越難殺。
今天巡邏,我發現有隻喪屍在避難所外晃蕩。
我正準備清理掉,卻沒想到兩隻喪屍突然斜刺裡衝過來。
沒想到喪屍已經學會隱藏與配合了!
我一下子陷入了被動。
好不容易甩開喪屍,我藏在一堆尚未清理的廢墟中,正打算逐個突破。
誰知岑妙偏偏在這時喊我。
她站在避難所的閣樓窗台前,雙手作喇叭狀放在嘴邊。
而我正好藏在她的正下方。
見我循聲看去,她還踮起腳向我招了招手,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
陽光似乎也格外偏愛她,為她鍍上一層金光。
周遭時不時響起的喪屍低吼、腥臭難聞的斷肢殘骸,都與她那麼格格不入。
岑妙的聲音成功吸引了喪屍的注意力。
原本被我甩開的三隻喪屍突然有了目標,朝著我的方向直撲過來。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借助這堆廢墟的地形,我能夠艱難反殺這三隻喪屍,但廢墟裡的瓦礫石磚也會讓我跌倒受傷,其中一根鋼筋將會刺傷我的腳踝。
這讓我輕微地跛足,我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適應這不似從前便利的腿腳。
即使這樣,我最終原諒了岑妙。
我覺得她天真爛漫,是性格使然。
她做出這種沒有分寸的事情,隻是沒有人教過她而已。
所以事後我認真地和岑妙談了一次,希望她能堅強起來。
「如今這個世道,若不能練出一身本領,誰都不能保護你一輩子。」
誰知,岑妙當時答應下來了,卻在她輪職守夜時一走了之,從此音訊全無。
當夜無人值守,避難所被遊蕩的喪屍闖入。
等到有個起夜的倒黴蛋發出慘叫時,大家才匆忙拿起武器抵抗。
所有人都以為岑妙也死了。
所以他們把一切都怪在我的頭上。
從此恨上了我。
我心有愧疚,忍下了所有怨懟。
每每外出尋找物資時,我都希望能找到岑妙。
再相見時,她還和末世前一樣,穿著乾乾淨淨的白裙子。
美麗又無助,像一隻手就能輕易折斷的菟絲花。
她身旁是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男人除了灰色的眼眸外,其他地方都和常人無異。
他是喪屍王,是統治這個末世的神明。
他看這世人皆螻蟻,唯有身側的少女,是天上的明月。
他一腳踏碎了我的顱骨。
「妙妙是本尊的女人,你這種卑賤的凡人,怎配對她指指點點。」
那時的我已經在末世掙紮了十年。
我喝過最泥濘的汙水,吃過最肮臟的腐肉,和喪屍搏鬥,與野獸爭食。
隻是為了活下去,再見到秩序建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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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自己當初一句話,輕易斷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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