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也在抄家那日被充入國庫了。
傅霄好像很忙。
忙到忘了我們要和離的事情。
我左等右等，遲遲不見和離書的影子。
心下一急，選了個他應該會在的時間問了他所在。
他身邊侍衛告訴我，他在梨花院。
我猶疑了。
「那他幾時會回書房處理公務？」
侍衛漫不經心答道。
「主子早就命人將公文送到梨花院，近些日子，一直如此。」
我抿著唇。
在梨花院前站了很久。
聖上賜下的女子，名為梨梨。
這院子，便是傅霄特地為她建的。
還未推門入內。
院內女子銀鈴般的笑聲便越過高高院牆。
鑽入我耳中。
「霄郎，這般好的東西，不如先送去給蘭姐姐挑吧。」
傅霄聲音淡淡。
「碧色青翠，與你很搭。」
前些日子。
甸山進貢，陛下問傅霄想要哪些。
傅霄選了一塊碧玉。
原來，
是用來博美人一笑的。
就在我愣神之際。
梨梨笑聲不停。
「霄郎丹青出神入化，可願意為我描一次花紅？」
後麵的話，我沒聽到。
我落在門上的手，收了回來。
初春的風卷起樹梢幾片枯葉，悠悠落在我回去的路上。
相識多年。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傅霄會描花紅。
大抵是年少時便擅長的，但在娶了我之後。
一身技藝沒了用武之地。
畢竟在他眼裡。
我的存在是他日日夜夜都想擺脫的淤潭。
我想，
在這種溫存時刻。
我若貿然出現，總是不好的。
後來，
我讓他的貼身侍衛幫我代為轉達。
我說，
希望他能來找我。
當天下午。
他的侍衛來給我傳話。
說傅霄想吃我煮的雞湯麵。
傳完話，
還順帶掀開蓋著紅布的托盤。
是一根雕成玉蘭的白玉簪子。
簪子質地瑩潤。
在陽光下散發溫和氣息。
看著這枚簪子。
我的思緒又飄回流放邊疆的某個春日。
那天是我生辰。
累了一天的傅霄帶著我悄悄躲開守衛。
從懷裡掏出一小塊方糖。
塞到我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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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像變戲法一般，憑空從我耳後變出一朵玉蘭。
我有些驚喜。
傅霄彎了彎眉眼，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別處。
「同別人學的小戲法。」
「我沒有別的東西贈你，今日暫且借一朵玉蘭做禮物，若有來日，我們得以平冤，我給你補回更好的。」
玉蘭簪在發間，清香入鼻。
指甲蓋大小的糖在口中化開，甜得我臉頰發紅。
流放三年。
父母兄弟死傷殆儘。
唯有我，一直與他互相鼓勵，艱難扶持。
而那三年。
也是我們二人，最能稱之為溫情的時候。
風過樹梢，一片落葉劃過眼前。
我這才恍然，今日好像是我生辰。
我收了簪子。
為還禮，我進入廚房準備和麵。
半晌後，
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桌，每一碗裡都放了泛著油光的雞腿。
我端正地坐在門前。
等到夜幕降臨。
等到夜深人靜。
我想，
傅霄大抵是不會來了。
我默默吃完坨成一團的兩碗麵，更衣洗漱。
當夜，
我便因為吃得太多，犯了胃疾，疼得一夜沒睡。
03
胃疾是流放時得的。
傅霄初到邊境，總是生病。
為與官差換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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