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譏諷地看著他義正言辭的臉，覺得自己真是心瞎目盲，一字字戳破道:
「你可知，那日麵聖後我在禪房休息，聽見你二人在門前拉扯不休。江映月奉旨回宮，問你是否舍得，你開口對她說了七個字！」
在釋觀玄驟然變得蒼白的神色中，我舉起手，一掌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你說:願、娘、娘、一、路、順、風！」
「釋觀玄，你為她連番破戒，怎敢說自己問心無愧？你負了佛祖、負了萬民、負了我！你真賤！」
釋觀玄如遭雷擊，搖搖欲墜，眼中已有淚光。
【不是你想的那樣，阿月，你聽我解釋……】
他看著我避之不及的嫌惡模樣，下意識伸手挽留，卻被我躲過。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恨不得啖其肉、吞其血。
「若有來生，你不要救我。我寧肯死，也不會再和你相遇！」
蒼天開眼，我果然求得來生。
前世的仇，終於能報了。
10
自重生後，我便托言噩夢驚擾，勸兄長暗中徹查戶部內奸。
又尋來數名往來邊關的行商，會同傷殘歸鄉的江家舊兵，多方對證。
幾番交叉印證，真相終於浮出水麵：
護國將軍竟偷偷克扣自京城調撥的軍資補給，送去了暗中培養的私兵手中。
不僅拿麾下士卒當馬前卒，以命填平了戰場功績，還煽動他們敵視朝廷、怨恨京中。
此人，早已暗生反心！
兄長麵色鐵青，聽那名退伍兵卒含淚哭訴:
「發到我等手中的糧食，儘是蟲蛀黴變的陳糧。棉衣瞧著厚實，內裡填的全是蘆花，根本擋不住邊關苦寒。就連兵甲，也大多殘破缺損。」
「若不是凍得四肢僵硬、手足不聽使喚，弟兄們怎會剛與蠻人交鋒，便被一刀洞穿胸膛！」
「真是豈有此理！我定要稟明聖上，治他之罪！」
兄長大怒，即刻整理好證據便要入宮。
家中卻闖入不速之客。
釋觀玄臂纏念珠、目含慈悲的走了進來。
他看見局促不安的兵卒，淺淺施了一禮，便要對我打手勢。
我扭過頭，滿腔厭惡:「你來乾什麼！」
他不疾不徐，執筆落下一行字:【將軍一時行差踏錯，索性未釀成滔天大禍，阿月，求你看在你我的情份上，饒他這一次。】
「饒他一次？」我冷笑連連，「那誰來饒過枉死的無辜將士？」
釋觀玄眸光淡然:【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願與將軍麵談，勸他回頭是岸。】
那兵卒瞠目結舌，憤懣道:「聖僧！你、你怎能是非不分！難道我那些弟兄，就白死了？」
兄長沒好氣地看著他，陰陽怪氣道：「聖僧果真高潔，莫非天下萬民於你如螻蟻，死多少個都不足惜嗎？隻可惜，我們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供你沽名釣譽的棋子！」
「鄧家不信神佛，隻信眼中所見、耳中所聞。來人——送客！」
釋觀玄何曾受過這種屈辱，被譏諷得臉色微微發白。
他歎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推至我麵前。
【此乃你我定情之物，隻要你願放過江家，我便既往不咎，依舊與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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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誠懇地看著我，一手慣常的抄經小楷，字字清斂沉靜，仿佛寬容至極。
我和兄長麵麵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兄長氣笑了：「給你臉了是吧？你個禿驢也配娶我小妹，我呸！少在這假惺惺了！」
我一把奪回玉佩，冷冷看著他：「這玉佩，是我的救命恩人所贈，應當物歸原主。至於你，隻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小偷！」
釋觀玄麵色慘白如紙:【阿月……這是何意？】
他急急的解釋:【你是否聽了誰的挑撥，誤會了我？】
我乾脆挑明質問:「此玉佩是兩年前我的恩人所贈，你既說是你的，那我倒要問問，我們是何時、何地、何景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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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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