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哲腦海轟鳴了一瞬。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鳶：“所以在你看來，這五年我從頭到尾，都隻是為了錢？”宋清鳶沉默不語，紅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線。這份默認，灼得賀明哲眼眶一陣發燙。雪夜中的溫情，病床邊的守護，都是幻影。真正的她，一直高高在上，用標價的目光審視他的所有。在眼淚掉下來之前，賀明哲背過身，聲音嘶啞。“多少錢都不會幫他澄清。”他們不歡而散。可當晚，他就看到宋清鳶親自為蕭南召開澄清發布會。鏡頭前的她冷靜果斷：“宋某與蕭南先生以前是初戀，現在是朋友，並無試管嬰兒等謠言，宋氏法務部將依法對謠言者追責。”“另外，我的合法丈夫是賀明哲。”兩句話，網絡上的風向瞬間反轉。【真相了，原來宋總和蕭先生才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賀明哲是後來者。】【那他還讓自己父親上手，自導自演一出打男小三的戲碼，現在被狠狠打臉，又蠢又毒。】有人扒出了他的筆名。一夜之間，他的書全被打上“三觀不正”的標簽，出版社發來解約函。謾罵蔓延到醫院，賀明哲不得不給父親轉了院。之後，他回家取了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去民政局，走了特殊加急通道，跳過冷靜期。拿到離婚證那天，他指尖摩挲著離婚證上燙金的日期。6月3日。離婚日正好也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賀明哲心裡沒有預想中的難過，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和如釋重負的解脫。回到別墅，賀明哲開始收拾行李。一收拾才發現，他才發覺自己買了太多不該買的東西。情侶拖鞋，成對抱枕，夫妻睡衣……明明一開始住進來就提醒自己隻是過客，可還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家。賀明哲這些都沒帶，隻收拾自己要帶走的簡單衣服。翻到床頭櫃最底層時，他指尖觸到一個係著煙灰色緞帶的精致禮盒。打開，裡麵有一對鉑金對戒，內側刻著他和宋清鳶名字的縮寫。旁邊壓著一封正式的情書。這是他之前準備五周年送給宋清鳶的禮物。賀明哲眼睫顫了顫。他把情書拿出來扔進垃圾桶，把離婚證放進絲絨禮盒裡。這個，才是最適合五周年的禮物。他提著一個小背包下樓時，宋清鳶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套裝筆挺。看到他背著包下來，她微微一怔：“這麼晚了，要出去？”“嗯。”賀明哲點頭。宋清鳶站起身，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他。“之前讓你出麵澄清是我考慮不周，抱歉。網上的事我已經讓人處理了，過段時間那些言論就會消失。”賀明哲接過禮盒，淡淡道了聲謝。宋清鳶見他收下，心裡緊繃的弦鬆了幾分。她聲音放緩了些。“你不是一直想過結婚紀念日嗎，我在Jean-Georges情侶餐廳定了位，今晚帶你去。”賀明哲沒有說話。他拿出那個裝著離婚證的絲絨禮盒，遞給她。“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願你以後，得償所願。”宋清鳶剛要拆開，手機突然響了。“不用急，等會兒拆也可以。我趕時間，先走了。”賀明哲說完，往門口走去。宋清鳶抬起頭，隻看見他清瘦的背影一步步離自己越來越遠，心口莫名空了一塊。她下意識追問：“幾點回來？需要我去接你嗎？”賀明哲未再回答。隨手將宋清鳶送的那個昂貴禮盒放下，出了門。然後打了車。一直到車啟動，都沒再看身後那個寄居了五年的“港灣”。……晚上八點，Jean-Georges頂樓包廂。宋清鳶望著對麵空蕩的座位，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麵。她拿起手機撥打賀明哲的號碼，無人接聽。正要重撥，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赫然寫著——內行人曝光一段賀明哲未公開的采訪視頻。她手指一頓，下意識點開。視頻中，賀明哲身著米白色襯衫坐在采訪椅上，燈光灑在他側臉，顯得格外溫和。主持人笑著問：“賀老師，您新書的靈感來自前女友嗎？”賀明哲搖了搖頭：“靈感來自我前妻宋女士，她性格內斂，不善言辭，曾經我以為能娶到她，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聽到這個稱呼，宋清鳶眉心微皺。就在此刻，手機特別提示音響起。是她用小號關注的賀明哲作者賬號，發布了一條新微博。照片是一本鮮紅的離婚證。配文僅四個字：單身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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