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瓊吧?
可千萬別是鬼奎。
陳子輕趴在井邊扯開嗓子喊了幾聲,隱隱約約聽見了管瓊的聲音,他立馬打起精神: “你抓好了,我拉你上來!"
管瓊把繩子綁在自己跟不知死活的門客身上,將他們牢牢捆在一起。小師弟似乎很關注這個門客,那就把他帶上去。管瓊晃動繩子提醒小師弟。
陳子輕拉扯繩子,嵌著零星血肉的牙關咬得死緊,臉部肌肉發顫,手心破皮火辣辣的疼,他在脫力前快速將繩子在手上纏了兩圈,扭頭衝管瓊的小屋方向叫:“翠兒姑娘!”
屋裡沒有聲響,翠兒沒醒。
陳子輕四處張望,靈堂有具屍體趴在地上還沒扶回棺材裡,幫不到他。這會兒沒人幫得到他了,他隻能自己想辦法。
井裡的重量勒得陳子輕整個人往井口栽,他情急之下朝地上一躺,腳抵著井沿,雙手抱住繩子,就這麼一
點一點把管瓊拖了上來。
管瓊倒地不起,陳子輕手忙腳亂地解開繩子,把壓在她身上的門客拽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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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先看他。"管瓊指著門客,斷斷續續道。
"我先看你。’
陳子輕在管瓊的怔然中,湊近她受傷的右眼: "大師姐,你這隻眼睛還能睜得開嗎?"管瓊那隻眼是閉著的,她聞言就要試試,被陳子輕阻止了。
等師傅回來再說吧。”陳子輕謹慎地把管瓊扶去屋裡, "你趴著,我檢查一下你背上的傷
管瓊全身濕淋淋地趴在床上。
陳子輕把翠兒往裡麵拉拉,給管瓊騰出更大的位置,他看清她後背的景象,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管瓊沉著地安慰道: "小師弟,你莫擔心,也莫緊張,不是什麼大事,皮外傷罷了。"這時候的義莊大師姐又是平日裡最常見的模樣了,毫無怕鬼的蛛絲馬跡。陳子輕在床前蹲下來,他隻蹲了幾秒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管瓊聞聲挪到床邊,探頭凝神向下查看: “可有受傷?”
陳子輕抿抿嘴,氣道: "管我乾什麼啊,你都這樣了,還不管你自己!"管瓊難得笑了一下。她在小師弟反應過來前轉移話題:“你去洗洗嘴,牙上有血。”
陳子輕這會兒才想起自己這張嘴咬過什麼,當時他沒多想,把人手指頭咬斷了,現在被管瓊一提醒就覺得牙很疼,他摸到疼得比較厲害的幾顆前牙,挨個推了推。
推動了..
陳子輕膽戰心驚,牙不會要掉吧?他伸舌抵了抵牙齒,咽了一口唾沫,後知後覺自己咽下去了不知多少門客的血液,不由得一陣惡寒。
哦,對了,門客還在井邊。
陳子輕腦子想,身體懶得動,此時他繃到極致的神經末梢一鬆懈,半點勁都提不起來,管瓊的後背能慢慢養,麻煩的是眼睛,就怕損傷到視力。
古時候沒手機不好聯係上,也不知道邢剪那頭怎麼樣了,魏之恕有沒有活下來。等會邢剪要是還沒回來,他就背管瓊去鄉裡找大夫。
不行,現在就去,不等了。
陳子輕使用過度的手臂抖動著扶床爬起來,管瓊看出他的意圖,對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他抓狂道:
4;耽誤下去,你的右眼可能會瞎。"
管瓊不慌不忙地拋出一句: “那就聽天由命。”陳子輕乾瞪眼。
“你怎麼還不去洗嘴?”管瓊更在乎小師弟沾到的血水,他發瘋地咬住要摳她眼睛的手指,嘴邊叼著小半根指骨眼露茫然的畫麵深刻進她腦海,她今生都忘不掉。
管瓊又催了一次,陳子輕唉聲歎氣地去桶邊打水漱口洗嘴,他的胃部抽了抽,吞下乾嘔的衝動。
確定嘴裡沒腥味了,牙齒裡沒塞牙的感覺了,陳子輕才把剩下的水潑到院子裡,轉身返回床邊:"大師姐,你喝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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