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皇帝一個人坐在龍椅上,麵前的禦案正中放著一雙黑白棋子。
淩啟行完禮,皇帝張了張唇,說:“……楚珩呢?”
淩啟知道皇帝是在害怕和問什麼,答道:“那把腰斬的鉞刀碰到顏相的時候,他就已經離去了,一劍穿心,沒有痛苦,也無人發覺。”
皇帝腰上的力道一下子泄了下去,他跌靠在龍椅裡,眉目間的黯然和哀愁與眼前這座沒點燈的大殿融為一體——他被困在這裡了。
……
天徹底暗了下來,戌時初,楚珩回到敬誠殿。
淩啟已經出宮了,聽影衛說,城裡出了點事,他要去查一查,今晚不會再來禦前。
高匪等人侍立在正殿外。
楚珩要了盞燈,推開殿門獨自走了進去。
殿門重新闔上,大殿裡一片暗色。楚珩持著光走近,一直走到禦案前,光灑上龍椅,照在淩燁身上,也照進淩燁眼底。
“陛下——”楚珩說。
淩燁抬頭望向他,目光凝在他身上,卻一言不發。
楚珩放下宮燈,繞到禦案後,伸出手遞給淩燁。
“回明承殿了。”
淩燁順從地就著他的力道從龍椅裡站起身。楚珩傾身過去抱了抱他,然後帶著他朝殿外走。
一前一後,才行了兩步,楚珩突然感覺牽著的那隻手上力道一重,他被淩燁拉回了懷裡,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被淩燁往後一推,坐在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髹金龍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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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靖章宮敬誠殿,是皇帝的理政之地,是大胤九州權力的最中心。楚珩睜大眼睛,看著站在身前的淩燁,很快回過神來,幾乎立刻就要起身。
淩燁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陛下……”楚珩漸漸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掙紮起來,他慌了神,急切望著淩燁的臉,“陛下!”
淩燁神色冷凝,手上力道卻愈發加重,甚至用上了內力,執意要將楚珩按在龍椅上,而直至現在,他仍沒有開口說話,眼底像是醞釀著暗沉的情緒。
楚珩愈發急亂,額頭上汗都要冒出來了,他求饒般地望著淩燁,幾乎也要用內力掙開,心一橫正欲運息,視線忽而掃見了淩燁泛紅的眼角——
楚珩掙紮的動作倏爾一停,他抬眸對上淩燁沉沉的目光,忽然福至心靈。
“我陪你一起。”他說。
淩燁按著楚珩肩的手一鬆。
楚珩不再起身,就坐在這張龍椅上,和淩燁一起,“我在,我會陪著你,一直,無論在哪裡都是。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是你的。”他伸手抱住淩燁,將他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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