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顧家演武場。
顧長青像條被太陽暴曬了三天的鹹魚，生無可戀地杵在擂台正中央。
他覺得兩邊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昨晚蘇清寒那句“夷為平地”的威脅還響在耳邊。
今天天還沒亮，族長顧天雄就帶了四個虎背熊腰的護衛，連拖帶拽把他從被窩裡拔了出來，直接丟到了這萬眾矚目的比武台上。
此刻，幾千號顧家子弟把擂台圍得水洩不通。
顧長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裡纏著一條細細的小白蛇。
小傢夥正閉著眼睛呼呼大睡，鼻尖上還頂著個晶瑩剔透的鼻涕泡，隨著呼吸一癟一鼓。
擂台對麵，站著個鐵塔般的壯漢。
顧雷。
顧家旁係出了名的滾刀肉，也是這具身體原主以前最怕的刺頭。
顧雷把手裡那柄百十來斤重的狼牙棒往地上一砸。
青磚碎裂，石屑飛濺。
“顧長青，你個靠女人吃軟飯的慫包！”
顧雷指著顧長青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大嗓門震得人耳膜生疼。
“平時躲在春風樓裡裝死，今天終於敢滾上來丟人現眼了？”
台下的顧家子弟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們快看，大少爺手上還纏著條寵物蛇呢！”
“這是打算在擂台上給咱們表演個胸口碎大石，還是耍蛇賣藝啊？”
“我看他是指望那條沒牙的小蛇咬一口顧雷，好順理成章地碰瓷認輸吧！”
譏諷聲一浪高過一浪。
顧長青聽著這些話，心裡非但沒生氣，反而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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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得好！多罵點！
他悄悄瞥了一眼高台上端坐的蘇清寒。
這冰山女人正襟危坐，一言不發，冷著臉盯著這邊。
顧長青清了清嗓子，緩緩舉起右手。
他準備大喊一聲“我認輸”，然後麻溜地滾下台，去蛇場繼續過他的苟道日子。
可對麵的顧雷會錯了意。
顧雷看到顧長青舉手，還以為這廢物在向他挑釁。
“還敢跟我擺譜？找死！”
顧雷大吼一聲，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他渾身肌肉暴漲，鍊氣期五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狼牙棒。
漆黑的棒身上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厚重光芒。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頭狂奔的野豬，朝著顧長青撞了過來。
那殺豬般的吼聲，震得半個演武場都在嗡嗡作響。
“啪。”
顧長青手腕上，那個細小的鼻涕泡破了。
小白蛇被這震耳欲聾的吼聲吵醒，不耐煩地掀開眼皮。
一雙幽藍色的豎瞳裡，透著濃濃的起床氣。
它慢吞吞地揚起黃豆大小的腦袋。
對著衝到麵前不到三尺的顧雷，張開嘴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呼——”
一團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冰霧，從蛇嘴裡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這團霧氣看起來毫無殺傷力，就像冬天嘴裡哈出的白氣。
顧雷根本沒把它放在眼裡，甚至連躲都懶得躲，揮舞著狼牙棒直直撞了上去。
他撞碎了那團冰霧。
然後，時間停滯了。
“哢……哢嚓……”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結冰聲，在喧鬧的演武場上突兀地響起。
前一秒還氣焰囂張的顧雷，動作死死定格在了半空中。
一層幽藍色的堅冰，以那團冰霧為中心，瞬間爬滿了他的全身。
冷。
冷得連四周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撲簌簌地往下掉。
從頭髮絲到腳底闆，連同他手裡那根沉甸甸的狼牙棒，全被凍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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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完美的、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重重地砸在青磚擂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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