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鐵柱跪在滿是碎冰渣的泥地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粗糙的大手把地麵的爛泥都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溝壑。
那震耳欲聾的大嗓門,震得旁邊歪脖子樹上的枯葉簌簌往下掉。
換做顧家任何一個熱血男兒,聽到自家的商鋪被仇家砸了,這會兒早就紅著眼睛拔劍衝下山拚命了。
可顧長青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非但沒有急著拔劍,反而慢悠悠地舉起雙臂,在冷風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嘎巴”聲。
舒坦。
“大少爺,您怎麼還伸懶腰啊!”
鐵柱急得直磕頭,腦門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泥巴。
“趙家那個小王八蛋趙狂,帶著一幫不要命的打手,把咱們南街的坊市全給砸爛了!”
“砸就砸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多大點事。”
顧長青掏了掏耳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菜。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子裡還在呼呼大睡的小白蛇,心裡一陣盤算。
自己剛突破到築基期,體內的靈力澎湃得像個火藥桶,根本還沒來得及完全掌控。
這種時候跑去跟一幫連鍊氣期都沒圓滿的小屁孩打架?
萬一沒控製住力道,一巴掌下去,把趙狂那孫子拍成了一團血霧怎麼辦?
到時候整個青山鎮的人都會知道,他顧長青是個隱藏的大佬。
太上忘情宗的蘇清寒要是知道他騙了她,還不得提著劍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苟住才是王道。
打打殺殺多累啊。
“走,鐵柱,陪少爺下山。”
顧長青拍了拍鐵柱那寬厚的肩膀,邁開步子就往山下走。
鐵柱猛地擡起頭,感動得眼眶通紅。
大少爺終於要為了家族挺身而出了!
哪怕大少爺一直是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但這份迎難而上的氣魄,值得他鐵柱誓死追隨!
鐵柱一把抓起地上的宣花大斧,雄赳赳氣昂昂地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
青山鎮最繁華的中央大街。
鐵柱舉著大斧頭,滿頭大汗地停下腳步。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麵前這棟金碧輝煌的三層高樓,又看了一眼大門上鎏金的招牌。
百寶閣。
“少爺,咱們走錯路了!戰場在隔壁南街啊!”
鐵柱急得直跺腳,手裡的大斧頭在青石闆上砸出個白印。
“沒走錯,打架那是族長和長老們該操心的事。”
顧長青雙手負在身後,大搖大擺地跨進了百寶閣的紅木門檻。
“少爺我今天約了貴客喝茶。”
百寶閣三樓,天字一號包廂。
這是青山鎮最奢華的銷金窟,裡麵鋪著雪雲狐的整張皮毛,點著能讓人凝神靜氣的昂貴檀香。
光是坐在這裡聞一聞味兒,都要十塊下品靈石。
此時的包廂內,姬無雙換了一身紫金色的華貴長裙,臉上戴著一層朦朧的黑色輕紗。
她早早地包下了這裡。
身為魔宗聖女,她別的沒有,就是靈石多得花不完。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姬無雙立刻站起身,身段軟得像一條水蛇。
“前輩,您可算來了,奴家等得心都快碎了。”
她踩著小碎步迎上前,親自替顧長青拉開那把寬大的太師椅。
鐵柱像個鐵塔一樣杵在包廂門口,整個人都看傻了眼。
這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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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身上那股上位者的貴氣,就知道絕不是普通人。
自家大少爺什麼時候認識這種級別的神仙富婆了?
顧長青毫不客氣地在太師椅上坐下,雙腿往桌子上一架,換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找我來幹嘛?先說好,昨天弄壞我蛇場的賠償款,一分都不能少。”
姬無雙嬌笑一聲,竟然直接順勢跪坐在顧長青的腿邊。
她蔥白的手指拿起一顆剝好皮的珍稀玉露果,輕輕送到顧長青嘴邊。
“前輩真愛開玩笑,那些世俗之物,奴家早就讓人送到顧家後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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